办公室的空气似乎都凝固了。
面对张伟明威胁的语,方远却不为所动。
“张伟明,你现在是不是落差很大,有没有想过你为什么也会被发配到这里来,要是没有你那个爹,估计你连这个地方都没资格待!”
“方远啊,你斗不过我的!”
方远抬眼,目光直直盯住张伟明,“张伟明,你好好想清楚,你那些小动作的后果,你承担得起吗?我劝你收敛一点,好了伤疤忘了痛是不是?”
张伟明像是听见了本年度最好笑的笑话,胸腔里挤出一声嗤笑,肩膀轻轻一抖,脸上的不屑彻底摆了出来,再也不装半点体面。
他往前踏了半步,刻意拉近身位,压低声音,语气满是阴狠的挑衅。
“方远,你真以为自己那点上不了台面的小聪明很厉害?”
“我实话告诉你,今天这代理副镇长的名头,只要我愿意,随时能让你这一年考察期都过不去,彻底卡死你的仕途,让你永远原地踏步!”
方远眼皮微抬,神色平淡,没有半分波澜。
“别放空炮,有什么手段,尽管使出来。”
轻飘飘一句话,彻底激怒了张伟明。
他咬牙绷着脸,眼神阴鸷,“行,你硬气是吧?你之前暗中搞事,把我发配回这破乡镇折腾,这笔账我记下了,从今往后,我就死死压在你头上,我倒要看看,你怎么翻身,怎么往上爬!”
撂完这句狠话,张伟明袖子一甩,转身就走。
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哒哒作响,每一步都带着泄愤的力道,仓促又狼狈,透着色厉内荏的焦躁。
屋内彻底安静下来。
方远依旧坐在凳上,腰背挺直,脸上没有丝毫情绪起伏。
没人知道,他心底早已翻起滔天巨浪。
上一世,他就是栽在了张伟明手里。
但那已经是二十年后的张伟明了,根基深了,翅膀硬了,最后亲手将他彻底拖入深渊,断送了他的所有前程。
这一世重生归来,他提前截胡、步步破局,硬生生打乱了张伟明的晋升节奏,撕碎了对方的崛起轨迹。
可方远心里清楚,这仅仅只是开始。
张伟明从来不是单打独斗。
他背后站着的是盘根错节的利益链条,是根深蒂固的体系圈子。
从县里的冯县长,到何卓辉,再到乡镇层层包庇的基层蛀虫,这群人彼此勾连、互相兜底,形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利益网。
时代在进步,规矩在完善,可藏在暗处的害群之马,永远不会彻底消失。
想要真正站稳脚跟、扫清乱象,他要对付的从来不止一个张伟明。
半小时后,镇政府大会议室内座无虚席。
全镇中层、班子成员尽数到齐,坐姿端正、气氛肃穆。
程慧、何卓辉一行人端坐主席台,按流程走完任命宣读、工作讲话、纪律强调全套环节。
领导们的讲话滴水不漏,没有半分私人情绪。
会议结束,一众领导驱车返程,没有多做停留。
至此,方远北滩镇代理副镇长的身份,正式落地生效。
他顺利顶替了此前调离的陈琦,全盘接手对方分管的农业、乡村建设、安全生产一摊子工作。
散会之后,人流散去,走廊人声渐歇。
方远抬手揉了揉眉心,缓步走出会议室。
新的办公室还没来得及腾空收拾,桌椅、档案都未交接到位,暂时没法办公。
他顺着楼梯缓步下楼,打算先去基层片区熟悉分管工作,提前梳理手头事务。
刚下到二楼转角,一道身影迎面走来。
马斌双手插在裤兜里,脸上挂着熟稔的笑意,步子轻快,早早等在了楼道口。
“方镇长,恭喜高升!年轻有为,真是咱们北滩镇的新气象!”
方远闻失笑,“马镇长,您可别这么叫,我听着浑身不自在,太别扭了。”
从前的同级同事、前辈,转眼变成上下级,短短几个月身份逆转,别说旁人适应不了,连他自己都还有点恍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