摔倒
“鬼鬼啊!别过来!别过来!”
张金发凄厉的惨叫声在盼郎归幽暗的山林间回荡,惊起林深处几只沉睡的寒鸦。
他连鞋跑掉了一只都浑然不觉,跌跌撞撞地冲入无边的密林中,仿佛身后有无数双惨白的手正试图将他拖入九幽地狱。
夜风穿过松林,发出犹如鬼哭狼嚎般的“呜呜”声。
这在平日里不过是寻常的自然之音,此刻听在张金发耳中,却全成了那白衣女鬼索命的催命符。
他做尽了亏心事,本就心虚胆怯,刚才在破庙里被吴艺军和吴景山扮成的“厉鬼”那么一吓,心理防线早已彻底崩溃,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逃!拼命地逃!
山林间的小路崎岖不平,枯枝败叶在脚下发出清脆的断裂声。
张金发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腔里仿佛塞了一团浸水的棉花,憋闷得生疼。
他那只没穿鞋的右脚踩在尖锐的碎石和荆棘上,早已是鲜血淋漓,但他根本感觉不到痛,极度的恐惧让他暂时屏蔽了肉体的痛苦。
“吴艺军你个小畜生等老子回去一定要弄死你”
张金发一边狂奔,一边在心底咬牙切齿地咒骂。
理智告诉他这可能是装神弄鬼,但在极度的恐慌下,本能早已吞噬了思考。
他不敢回头,哪怕只是用眼角的余光瞥一眼身后的黑暗,都会让他觉得那个长发及腰的白衣虚影正贴着他的后脖颈吹气。
就在他慌不择路、埋头猛冲之际,命运似乎跟他开了一个残酷的玩笑。
前方是一段隐蔽的下坡路,夜色浓重如墨,月光被厚重的乌云死死遮挡。
张金发只顾着回头看身后有没有“鬼”追来,全然没有注意到脚下的一块凸起的青石根。
“砰!”
他的右脚脚趾狠狠地踢在了坚硬的石根上,剧痛瞬间从脚底直窜脑门。
张金发发出一声闷哼,身体瞬间失去了平衡,整个人向前扑倒。
“啊”
这处斜坡本就陡峭,加上前几日刚下过一场秋雨,地表覆盖着一层湿滑的腐叶和青苔。
张金发这一摔倒,根本稳不住身形,整个人就像一个破麻袋一样,顺着斜坡不受控制地向下滚去。
天旋地转间,他只能感觉到周围的树枝、荆棘疯狂地抽打在他的脸上、身上。
原本就刚挨过狗哥的揍、尚未痊愈的筋骨,在这剧烈的翻滚中再次遭受重创。
衣服被撕裂,皮肉被划开,泥土和枯叶混杂着鲜血糊满了他的全身。
“救命救命啊!”
他惊恐地挥舞着双手,试图抓住一根救命的树枝,但湿滑的斜坡上根本没有可以借力的地方。
翻滚的速度越来越快,失重感让他胃里翻江倒海。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一直滚到山底时。
“咚”的一声,一声闷响骤然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