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退两难

从村长徐能家中辞别出来，日头已经爬高，海风卷着咸腥扑面而来。

吴艺军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建房手续有人代办，三天后便能拿到批文，盖新房安置王景怡母子的事算是稳稳落地。

他顺路拐去吴景山家，喊上弟弟一道往盼郎归崖洞的方向走。

“哥，村长那边谈妥了？宅基地手续好办吗？”

吴景山扛着一张尼龙渔网快步跟上，路上忍不住追问。

“妥当了，村长帮我代办全部手续，三天后去拿就行，到时候直接动工盖四层小楼，留三楼层给景怡她们住。”

吴艺军淡淡应声，目光望向远处波光粼粼的近海，“先不着急回家，咱们去浅海捞些海货，顺便去看看霍九爷，他总吃干粮，身子恢复得慢。”

吴景山立刻点头，手里的渔网晃了晃：“我一早把网收拾干净了，正好去近海碰碰运气，多捞点鲜鱼给九爷补身子。”

两人踩着礁石下到滩涂，此时潮水半退，大片浅水区露出，水下的鱼虾贝类清晰可见。

兄弟二人分开站位，拉开尼龙网拦在浅海沟道里，顺着水流慢慢收网，来回忙活了大半日。

渔网一次次拖拽上岸，里头装满活蹦乱跳的黄花鱼、石斑、小墨鱼，还有不少巴掌大的鲍鱼，水桶很快被各色海货填得满满当当，鱼鳞在日光下泛着银亮的光泽。

忙活半晌，两人身上沾满海水与泥沙，水桶沉甸甸提在手里，朝着崖洞旁的破庙走去。

推开破庙斑驳的木门，一股淡淡的草药味混着海风潮气扑面而来。

霍振宇正靠着庙内石柱静坐养伤，听见脚步声抬眼看来，气色比起前几日明显好了太多，原本惨白毫无血色的脸颊，如今透出淡淡的红润，肩头绷带虽还缠着，起身走动时也不再虚浮摇晃，身上的重伤总算稳住了大半。

“九爷，今日捞了不少鲜鱼，特意带过来给你开开荤。”

吴艺军把水桶搁在庙门口，随手从中挑出三条最肥美的黄花鱼，庙外恰好堆着村民遗留的干枯树枝，正好用来烤鱼。

吴景山主动拾掇柴火，堆叠起小小的火堆，吴艺军处理干净鱼身，拿细树枝穿好架在火苗上方炙烤。

火苗舔舐着鱼肉，油脂顺着鱼身缓缓滴落，滋啦作响，浓郁鲜美的鱼香很快弥漫开来，驱散了破庙长久以来的阴冷寡淡。

不多时，整条鱼烤得外皮金黄焦脆，内里鱼肉白嫩多汁。

吴艺军取下一条递到霍振宇手中，霍振宇没有半句客套，接过便小口吃了起来。

这段时日躲在崖洞藏身，每日只能啃干硬粗粮，少有荤腥沾嘴，口中早已寡淡无味。

焦香入味的烤鱼入口，鲜嫩鱼肉裹挟着海盐的鲜气，霍振宇咀嚼着，只觉得从前吃过再多山珍海味，都比不上此刻这条简简单单的烤鱼。

他一边吃，一边眼底漫开暖意，若不是吴艺军兄弟日日记挂，送来热食草药，自己这条命能不能撑到现在都难说。

“多谢你们兄弟俩时时记挂我。”

霍振宇咽下鱼肉，轻声道谢。

“九爷不必客气，等我新房盖好，生意步入正轨，就能时常送些好吃的过来。”

吴艺军坐在一旁，同他闲聊几句码头张猛的动静，又提起县城铺面的事，约定手续办好便前去接管门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