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张金发带人闯深水遇险的画面还在脑海，此刻海面安静平和，暗流藏于水下不显踪迹。

吴艺军不急着下水，先舒展四肢活动筋骨，拉伸胳膊腰腿，做好全套热身。

海底水温偏低，贸然下潜极易抽筋，前世他便吃过苦头，如今每一次下海都不敢疏忽分毫。

热身完毕，他戴好潜水面罩，握紧手电深吸一口气，身形一纵，悄无声息扎入微凉海水之中。

手电光束穿透幽暗水域，水底各色礁石、依附的贝类清晰映入眼帘，他循着记忆里的路线稳步向沉船区域潜去。

这片宋代古船沉埋崖底多年，船体大半被泥沙覆盖，缝隙之中藏有数件完整古瓷，此前他便和方庭玉约定，寻一件品相完好的宋瓷送去当作老友寿礼，今夜恰逢空闲，正好独自前来拾取。

在浑浊泥沙与朽木残骸之间细细摸索片刻，指尖忽然触碰到一片温润冰凉的釉面，吴艺军心头一喜，连忙拨开周边淤积海沙，一件荷叶口瓷瓶完整显露出来。

瓶身线条柔和流畅，通体冰裂纹釉，荷叶造型瓶口雅致，历经百年海水浸泡，依旧无明显磕碰裂痕，釉色温润透亮，正是方庭玉心心念念的上等宋代老瓷。

他小心翼翼托住瓷瓶，生怕礁石棱角刮伤瓶身，缓慢调整身形，稳步向上浮游。

抵达岸边礁石后，吴艺军蹲下身，用干净海水轻柔冲掉瓷瓶表面泥沙，借着月光细细端详，整件器物器型规整、品相完美，拿出去送给收藏多年的方老，绝对能让对方称心如意。

他不敢将瓷瓶暴露在外惹人注意，用随身干净粗布层层包裹严实，牢牢抱在怀中，顺着原路快步往自家小院折返。

一路避开零星晚归村民，稳妥回到院中时，屋内灯火已经尽数熄灭，王景华、吴景山还有几个孩子全都早早睡下，整座院落静悄悄的，只剩窗外海浪低鸣。

吴艺军轻手轻脚推开柴门，没有惊扰任何人，径直走入储物偏房，掀开木柜底层夹层，将包裹好的宋代荷叶瓷瓶妥善藏入深处，铺上干布隔绝潮气，避免水汽侵蚀瓷釉。

藏好物件，他才走到院中水井旁，打一桶凉水简单冲洗身上海水与泥沙，褪去湿衣换上干爽粗布短褂，动作轻缓生怕闹出动静吵醒家人。

次日，天刚蒙蒙亮，吴艺军和吴景山两人就又捞了不少的海货，送往了县城的店面。

把海货送到店里后，吴艺军就带着荷叶瓷瓶，前往了方庭玉的家里。

这个时候，方庭玉正在喝早茶，手里拿着一本《三国演义》。

晨光透过雕花木窗，落在方庭玉堂屋的原木案几上。

青瓷茶盏氤氲着淡淡热气，方老斜倚藤椅，指尖轻捻书页，看得入神，起初连院门外的脚步声都未曾察觉。

吴艺军抬手轻叩木门，不等里面应声便静立廊下，怀里用油布层层裹好的荷叶口宋瓷被他护得严实，半点磕碰都不敢有。

听见叩门声，方庭玉放下手里的《三国演义》，抬眼望向门口，温和出声：“进来吧，吴小兄弟大清早过来，想必是有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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