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病
高个混混一进门就上下打量郭胜,目光落在他毫无血色的脸上,眉头一皱,“你这脸色怎么差成这样,看着浑身都没力气,是哪里不舒服?”
郭胜顺着对方的话,弯腰死死按住小腹,额头刻意挤出几分虚汗,说话的声音沙哑发虚,还时不时抽气:“别提了,昨夜吹了整夜海风,后半夜开始闹肚子,一趟趟跑茅房,几乎没合眼,现在头重脚轻,站久了都发晕。”
矮个子混混见状连忙劝:“原来是受凉腹泻,这可得好好歇着,但猛哥那边点名要见你,怕是有要紧差事,咱们还是尽快过去。”
郭胜轻轻点头,手依旧抵着肚子,脚步虚浮地挪到桌边拿起一件薄褂披上,没有再重复开门的动作,只回身扫了一眼紧闭的卧房布帘,确认没有半点动静,这才跟着两人往外走。
一路沿着泥泞的码头巷道前行,咸腥的海风裹挟柴油气味扑面而来,大大小小渔船整齐停靠泊位,搬运工人扛着水产来回穿梭,喧嚣声不绝于耳。
三人最终登上码头最惹眼的一艘私人渔船。
整艘船经过翻新,船舱加装了成套木桌椅,比起普通渔民的小木船奢华数倍,这正是张猛专属的议事渔船。
踏进船舱,浓重烟味扑面而来。
张猛斜倚藤椅,半边肩头袒露,旧伤疤在日光下格外扎眼,指尖不停敲击桌面,满脸烦躁。
近来吴艺军的强盛海鲜铺生意火爆,野生海货抢走了他绝大多数客源,外地鱼贩全都转头跟吴艺军合作,他手里积压的养殖水产根本无人问津,一肚子火气无处发泄。
听见脚步声,张猛抬眼看向走来的郭胜,一眼就看出他步履漂浮、面色惨白,不由得沉下嗓音:“胜子,看你这副病恹恹的样子,身子出问题了?”
郭胜勉强撑着身子站定,刚站稳又是一阵难忍的腹痛,弯腰咳嗽两声,气息微弱:“猛哥,昨夜着凉拉了一整晚,浑身发软,本来想在家静养,听说您找我,不敢耽搁,硬撑着过来了。”
张猛挥了挥手,让随行两名混混守在船舱门外,狭小空间里只剩他与郭胜二人。
他往前凑近几分,眼底翻涌阴狠算计,压低声音开口:“你跟着我这么多年,我待你怎么样你心里清楚。现在吴艺军那小子断了咱们财路,县城酒楼全认准他的野生货,再放任下去,码头这块水产生意我根本做不下去。”
郭胜垂着头,假意虚弱无力,心底却警铃大作,静静等着张猛说出阴毒计划。
“我想好一个一劳永逸的法子。”
张猛从桌下摸出一包用油纸层层包裹的白色粉末,轻轻推到郭胜面前,“夜里你悄悄溜进强盛海鲜铺,把这东西混进装鲍鱼、石斑的清水盆里。明天一早顾客吃出问题,他这间铺子直接查封关门,再也没法跟我抢生意。”
薄薄一包毒物摆在木桌上,看得郭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要不是吴艺军提前来说,恐怕他就会去投毒,到时被警察给抓住,那就得蹲三年的大牢。
他强压住心底慌乱,依旧捂着腹部,身子轻轻晃了晃,一副快要撑不住的模样,喘着粗气推脱:“猛哥,我现在实在有心无力。昨夜折腾一整晚,如今手脚发软,夜里商铺还有人值守,我行动迟缓很容易暴露。万一当场被吴艺军抓住,不光差事办不成,连您也要受牵连,实在得不偿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