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锅肉

“是，师傅！”

江涛和何进的声音在厨房炸响，带着年轻人特有的干劲。

话音刚落，两人便抄起家伙，一头扎进热火朝天的灶台间。

吴艺军则慢悠悠晃到前厅，挑了临窗的一张八仙桌坐下。

窗外是县城老巷，卖冰棍的竹篮晃着铜铃经过，墙根下的老猫蜷成一团打盹。

后厨里很快传来锅铲碰撞的脆响，混着热油爆香葱姜的气息。

江涛性子急，架起铁锅就往灶膛里添柴，蓝色火苗舔着锅底，油面瞬间泛起细密的油泡。

他攥着菜刀切青椒，刀刃在案板上“咚咚”作响，青椒块切得大小不均，边缘还带着毛茬。

何进倒是稳当些，先把五花肉整块下锅煮，捞出来晾着的时候，他对着砧板反复比划，手指捏着肉皮一点点往下切，只是每片肉的厚度都快赶上硬币了。

“油八成热就行，你这都快冒烟了！”

吴艺军隔着窗户喊了一嗓子。

江涛手忙脚乱地把火拨小，额头上的汗顺着鬓角往下淌，嘴里还不忘应着：“知道了师傅，这就调！”

何进听见动静，抬头冲江涛挤了挤眼，刚笑了半声，就被锅里的葱姜糊味呛得直咳嗽。

又过了十分钟，两碗回锅肉先后端了出来。

江涛的那盘颜色鲜亮，青椒炒得发蔫，油星子顺着盘边往下流。

何进的那盘看着清爽，肉片整齐码在上面，只是青椒的翠绿显得格外扎眼。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桌边，胸脯挺得笔直，像等着检阅的士兵。

“师傅，您尝尝我的！”

“师傅，先尝我的！”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眼睛都盯着吴艺军手里的筷子。

吴艺军笑着摆摆手，先夹了一筷子江涛的回锅肉。

肉片刚进嘴，他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青椒的外皮已经炒得发焦，咬开后带着一股糊味，肉里的油腥气没逼出来，反倒被过热的油焖得发腻。

“小涛，”

他放下筷子，指尖点了点盘子，“你这青椒炒老了，油温太高，肉里的香味还没出来就糊了。八成油温是什么概念？油面冒细泡，手放在上方能感觉到热度，不是看冒烟就下锅。”

江涛的脸瞬间红了，挠着头小声说：“我刚才太着急，就想着快点炒好，忘了看油温”

吴艺军没再责备，又夹了一筷子何进的回锅肉。

肉片咬开的瞬间，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肉切得太厚，牙齿要使劲才能咬透，里面的肥膘还带着生味，咸味儿直冲喉咙，盖过了豆瓣的酱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