软肋

一句话出口，四周先是死一般的寂静，紧接着，韩先军身后的玉米地里传来一阵哄堂大笑。

几个流里流气的混混，个个叼着劣质烟卷，手里拎着锈迹斑斑的钢管、磨得发亮的木棍，看向吴艺军的眼神里满是嘲讽与不屑。

“这人是疯了吧，竟然让军哥跟他干活？”

“是啊，上一次敢跟军哥这么说话的人，坟头草恐怕已经有两米高了。”

“真是不知死活。”

混混们七嘴八舌地奚落着，语气里满是对韩先军的吹捧和对吴艺军的鄙夷。

在他们眼里，狂狮韩先军就是县城地下圈子里的一尊杀神，打遍码头无对手，连派出所都要给几分薄面。

吴艺军一个看起来文质彬彬、做海鲜生意的年轻人，居然敢反过来挖墙脚，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有人笑得直捂肚子，有人吹着口哨起哄，俨然把这场拦路抢劫当成了看热闹的戏码。

韩先军脸上的错愕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脸冰冷的笑意。

他浓眉拧成一团，深陷的眼窝里凶光毕露，上下打量了吴艺军两眼，像在看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傻子。

他没理会身后混混的哄闹，伸手往怀里一摸，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白纸，手腕一甩，“啪”

的一声重重甩在吴艺军脚边的土路上。

纸张被晚风掀得边角翻飞，看着潦草又粗鄙。

“行了，我也不跟你废话了，把这个协议签了，我就放过你，要不然别怪老子不客气。”

吴艺军低头扫了一眼，泛黄的纸张上是歪歪扭扭的手写字迹，标题赫然写着

“店铺转让协议”。

内容写得蛮横至极。

强盛海鲜铺以一百元价格转让给张猛，店内所有货物、进货渠道、固定客源一并交割，签字即日生效，反悔后果自负。

落款处已经提前按了张猛的红手印，连日期都填好了，摆明了是早有预谋的霸王条款，跟明抢没什么两样。

他弯腰捡起那张纸，指尖捏着皱巴巴的纸边，连第二行字都没多看，手指微微用力。

“刺啦”

清脆的撕裂声在晚风里格外清晰。

吴艺军当着韩先军和一众混混的面，将那张所谓的收购协议随手撕成两半，跟着手腕一翻，又横竖两下撕成了四瓣。

碎纸片顺着风飘落在地上，混着尘土和草屑，像一堆毫无价值的废纸。

这举动，嚣张到了极点。

身后的混混们瞬间炸了锅，骂骂咧咧地就要往前冲：“操！这小子敢撕协议！活腻歪了！”

“军哥，废了他！给张猛哥一个交代！”

韩先军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本以为吴艺军顶多是嘴硬几句，求饶也好、讨价还价也罢，都在他预料之内，万万没想到对方竟然敢当众撕毁协议，完全没把他和张猛放在眼里。

一股怒火猛地窜上头顶，他腮帮子上的肌肉突突直跳，握着弹簧刀的手猛地一按。

“咔嗒”

一声脆响，寒光闪闪的刀刃弹了出来，在昏暗的暮色里泛着冷冽的光。

“妈的，给脸不要脸！”

韩先军低吼一声，声音像闷雷似的，震得人耳膜发嗡，“老子得先给你放放血，要不然你不知道什么叫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