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先军低吼一声，声音像闷雷似的，震得人耳膜发嗡，“老子得先给你放放血，要不然你不知道什么叫痛！”

话音未落，他脚下猛地一蹬地面，壮硕的身子像一头暴怒的狮子，径直朝着吴艺军扑了过来。

一米九的身高带着十足的压迫感，手里的弹簧刀高高扬起，刀刃对准吴艺军的左臂，看那架势，是想先废他一条胳膊立威。

“哥小心！”

吴景山吓得魂飞魄散，嘶吼一声就想冲上去挡在吴艺军身前，手已经攥紧了车斗里的铁撬棍，指节都憋得泛白。

他心里清楚，韩先军下手没轻没重，这一刀下去，胳膊非废了不可。

周围的混混们个个面露兴奋，抱着胳膊等着看吴艺军血溅当场。

在他们看来，狂狮出手，这小子不死也得重伤，敢跟张猛作对，就是这个下场。

刀刃带着风声劈落，距离吴艺军的肩膀不过半尺，连刀锋的寒意都清晰可感。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吴艺军忽然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高，很平稳，像一汪静水，却清晰地钻进了韩先军的耳朵里，字字分明。

“韩先军，我能救你妈。”

这句话轻飘飘的，落在韩先军耳中，却无异于晴天霹雳。

他前冲的身形猛地一滞，像是被无形的绳索狠狠拽住。

整个人僵在原地，高举着弹簧刀的手臂停在半空，肌肉还保持着发力的紧绷状态，可动作却戛然而止，连带着浑身的戾气都僵住了。

“当啷”

金属落地的脆响打破了死寂。

韩先军手里的弹簧刀没能握住，手指一松，径直掉在了土路上，刀刃砸在石子上，溅起几粒小石子。

他瞳孔骤然收缩，死死盯着吴艺军，脸上的暴怒、凶狠瞬间碎裂，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震惊，还有一丝藏不住的慌乱。

连呼吸都乱了节奏，胸口剧烈起伏着，半天没说出一个字。

身后的混混们也愣住了，哄笑声戛然而止，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茫然。

没人知道韩先军怎么突然停手了，好好的怎么突然就不动了？

还把吃饭的家伙都扔了？

晚风卷着玉米叶沙沙作响，土路两旁的庄稼随风摇曳，夕阳最后一点余晖穿过叶隙，斑驳地落在韩先军古铜色的背上。

他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狂傲模样荡然无存，只剩下眼底深处的慌乱与失措。

母亲，是他这辈子最大的软肋，也是他藏得最深的秘密。

他老娘常年卧病在床，老慢支加肺心病，一到换季就喘不上气，严重的时候连床都下不了。

县里医院说病根拖得太久，要去地区大医院才能治，得花一大笔住院费和药费。

他跟着张猛混，看似风光，实则大部分钱都填了医药费的窟窿。

张猛嘴上说得好听，每次只肯借一点零碎钱，还总拿这事拿捏他，逼他干各种脏活累活。

他心里不是不憋屈，可为了老娘能多撑一天，只能咬牙忍着。

这事除了张猛和少数几个心腹，没人知道。眼前这个卖海鲜的吴艺军，怎么会知道？

韩先军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几分警惕，又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你

你怎么知道我妈的事？你暗中调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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