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哥,不是我说你,你刚才冲过来抡棍子这股狠劲儿,要是分一半用来护着自家闺女,这丫头也不至于大晚上的跑到桥洞底下哭。”
说到这,老陈上下打量了苏伟一眼,眼神里多了一分过来人的审视。
“孩子离家出走,说白了就是咱们做长辈的没做好。”
老陈看他不吭声,语气缓和了下来,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不过呢,我也理解你,咱们这代人穷怕了。”
“总觉得自己走过的桥比孩子走过的路多,非得按着孩子的脑袋往咱们认为对的路上走。”
“但时代变了,老哥,咱们都是跟不上趟的老家伙了。”
“儿孙自有儿孙福,孩子们有自己的路要走,你得学会放手,得接受他们跟咱们不一样。”
这番话不轻不重,却砸得苏伟低下了头,手里的木棍啪嗒一声掉在了雪地上。
旁边的刘梅早就顾不上别的了,她借着手电筒的光,看清了苏小柔左脸上那五个清晰的红肿指印。
再摸摸女儿冻得冰凉的手,刘梅的眼泪刷的一下就流了下来。
她冲过去一把将苏小柔搂进怀里,嚎啕大哭起来。
“小柔啊,是妈不好,是妈糊涂啊!”
刘梅哭得浑身发抖,手掌轻轻抚摸着苏小柔红肿的脸颊,连碰都不敢用力碰。
“妈从小就没念过书,在城里给人洗盘子、干苦力,受尽了白眼!”
“妈是真的怕了,妈就是不想让你再吃那种下力气的苦。”
“妈就是觉得女孩子当个小学老师坐在办公室里风吹不着,或者去影楼学个化妆体体面面的,不用看人脸色……”
“妈不懂什么运动员的事情,妈只知道练体育要流血要流汗,妈也是怕家里供不起你,才想让你做些别的!”
“还有就是……你之前搞的五颜六色的头发,还想鬼混,我们怕你走歪路,用这借口骗我们。”
听着母亲撕心裂肺的哭诉,感受着母亲怀抱里的温度。
苏小柔的身体渐渐软了下来,眼泪再次夺眶而出。
这时候,旁边的李瑶拉开了自己背着的书包拉链。
她从里面掏出一叠早就准备好的打印资料,直接塞到了苏伟的面前。
“苏叔,刘姨,你们睁开眼睛好好看看吧!我们已经和以前不一样了!”
李瑶指着资料上的信息和照片,声音清脆有力地在桥洞里回荡。
“这是前天冬季田径公开赛的官方通报,还有省里主流媒体的新闻报道!”
“小柔在女子百米决赛里跑出了11秒85的成绩,拿下了总冠军!”
“我们主任说,现在全国好几所顶尖的体育大学和重点本科,都已经给十三中发来特招意向书了!”
“你们总担心练体育费钱,可小柔在十三中所有的训练费、营养费、甚至去外省比赛坐飞机住酒店的钱,全都是我们林校长全额承担的!”
“不仅一分钱不用家里掏,学校今天还奖励了她一万三千块钱的现金!”
李瑶的话,让苏伟和刘梅同时愣住了。
苏伟颤抖着手接过那叠资料,借着手电筒的光,看着上面苏小柔身披红绸、站在最高领奖台上高举金牌的照片。
就在这时,爷爷和奶奶也终于一瘸一拐地走到了跟前。
七十多岁的老太太把手里的那个厚信封递到苏伟眼前,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苏伟的鼻子破口大骂。
“苏伟你个混账东西!你给老娘睁大狗眼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