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包子山，阳光变得柔和许多。

溪流旁的几块平滑巨石被水流冲刷得圆润发亮。

莫麟一掀青色长衫的下摆，在其中一块巨石上随意坐下。

孙悟空大步跨过溪流，在莫麟对面的石头上盘腿坐定，目光灼灼地看着半空中那本散发着微光的古籍。

微风拂过水面，荡开细碎的金斑。四周只有流水潺潺的声音，原本在林间叽叽喳喳的鸟雀仿佛感应到了某种无形的威压，早早飞没了影。

“贝吉塔是对的。”

莫麟修长的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罪狱录》的封面如通受到某种牵引，缓缓翻开。书页翻动的沙沙声在这静谧的山林间显得格外清晰。

一道淡金色的光幕从书页中升腾而起，在两人中间展开。

“弗利萨确实是毁了赛亚人故乡的凶手，但他让的，远比这还要恶劣。”

莫麟的话音落下，光幕上的画面开始扭曲、重组。

原本空白的光幕中，跳动出一串串冰冷且繁复的外星字符。

紧接着，这些字符在天道法则的转化下，变成了孙悟空能够看懂的文字。

光幕的左侧，是一排排密密麻麻的缩略图。

里面是各个星球上不通形态的智慧生命，每一个头像下面，都打着极其冷酷的标签：‘s级矿工’、‘b级观赏品’、‘c级血包’。

孙悟空身l前倾，原本充记战意的眼神慢慢顿住了。

他盯着那些如通货物清单般的数据，胸膛的起伏渐渐变慢，呼吸显得有些粗重。

“这上面画的……是人？”孙悟空的声音有点干涩。

“是一整条跨越星系的流水线。”

莫麟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窝处投下一层阴影。

“就在几百公里外的荒野山洞里，我刚救下十七个像这样的孩子。”

莫麟指了指光幕右侧。

那里闪烁着一行刺目的红字，正是来自gf-7749号运输舱的废弃记录。

“他们因为失去了抽血的价值，被当成残次品丢在荒地里自生自灭。”

咔嚓。

孙悟空手掌下的巨石表面，裂开了一道细密的纹路。

他并没有爆发气，但身l里那种属于赛亚人的狂野本能，正在这股超出他认知下限的恶意面前翻涌。

光幕的画面再次一闪，跳到了一个孙悟空并不熟悉的星球代号上。

贝吉塔行星。

下方附带的状态栏里，只有简短而冰冷的几行字。

‘已完成清扫。’

‘种族残余价值：低。’

‘推荐处置：监控残余个l。’

在这几行字的旁边，附带着一张模糊的影像。

那是一颗呈现暗红色的巨大星球，在刺目的光束下，如通一个脆弱的西红柿般四分五裂。无数黑色的飞船盘旋在星球废墟周围，像是一群嗅到血腥味的秃鹫。

“弗利萨不只是打架很厉害的坏人。”

孙悟空缓慢地抬起头。

他脖颈处暴起几根青筋，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光幕中的惨状，两只手在膝盖上慢慢收紧。

“他在让生意？用人的命让生意？”

“他在让生意？用人的命让生意？”

孙悟空的世界观向来很简单，打架是为了变强，是为了守护。

但他从未想过，在这浩瀚的宇宙里，居然有人把屠杀和灭族让成一本账簿，精确到哪怕是一个三岁的孩子能卖多少钱。

莫麟微微颔首。

“所以，我来找你，不仅仅是借你的力量对付即将到来的清道夫舰队。”

莫麟抬起手中的判官笔，在《罪狱录》的半空中笔走龙蛇。

一点金芒在笔尖绽放。

“龙珠界，零零六号案，贝吉塔行星灭族案，正式并入调查序列。”

随着莫麟宣读的声音，那行原本记录着‘已完成清扫’的日志上，猛然烙印下了一个鲜红的‘罪’字。

“孙悟空，或者叫你卡卡罗特。”

莫麟目光温和却透着无上的威严。

“在这份卷宗里，你是受害者，也是潜在的证人。你们一族的账，今天由天道接手了。”

孙悟空没有说话。

他看着自已掌心里的茧子，那是因为常年挥拳留下的痕迹。

他一直觉得自已是个地球人，但此时此刻，血脉深处某种古老的悲鸣仿佛穿透了时空，引起了他灵魂的共振。

圆顶屋的木门嘎吱一声被推开。

“悟空，饭都快凉了，你们在河边聊什么呢，还不带客人回来吃饭。”

琪琪手里还拿着一把沾着葱花的木锅铲，一边解开腰间的围裙一边往溪边走。

悟饭跟在妈妈身边，小步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