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近前，琪琪的脚步突然停住了。

她看到了半空中漂浮的那张光幕，也看到了里面被关在笼子里、浑身插记管子的小蓝皮肤女孩。

光幕的画面极具冲击力。

那是弗利萨军团提取‘商品’血液的真实监控录像。

哐当一声。

木锅铲掉在了草地上。

琪琪几乎是出于一个母亲的本能，一步跨到悟饭身前，张开双臂将四岁的儿子一把搂进怀里，手掌把孩子的脑袋紧紧压在自已腹部，不让他去看那些画面。

“这……这是什么怪物干的？”

琪琪的身子有些轻微的发颤，她看着孙悟空，声音里带上了明显的慌乱。

“他们，他们连这么小的孩子都不放过？”

孙悟空站起身，走过去将手搭在妻子的肩膀上，轻轻拍了两下安抚她的情绪。

“别怕，琪琪。我不会让这种事发生在我们身边的。”

孙悟空再转过头时，脸上的笑意已经尽数收敛。

“你要我怎么帮你，查案者？”

莫麟看着这一家三口，将《罪狱录》又往后翻动了一页。

“查案是第一步。我需要你在六个月后，弗利萨亲自降临地球时，用你的拳头让他明白一件事。”

莫麟指尖一滑，光幕上的画面变了。

那是贝吉塔行星毁灭前的一段高密级内部通讯录音。

一段带着杂音的机械声音在包子山的山林间响起。

‘评估报告已传达。赛亚人一族战斗力数值处于不可控的线性增长。’

‘评估报告已传达。赛亚人一族战斗力数值处于不可控的线性增长。’

‘外务省研判结论：不可控资产。建议：连通行星一并销毁。’

孙悟空的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

“外务省？”

“这才是最可笑的地方。”

莫麟的嘴角泛起一丝冷意。

“弗利萨一直对外宣称，是因为忌惮你们一族中可能会诞生超级赛亚人，才下令毁灭了贝吉塔行星。”

“但在这本内部账单里，真相却是一笔简单的经济账。”

“你们的潜力太强，强到让他背后的农场主觉得，你们这群绵羊迟早有一天会咬断栅栏。所谓的不可控资产，才是招来灭顶之灾的根源。”

这番话像是一记重锤，砸在了孙悟空的心头。

就因为可能变强，就因为不是可以随意拿捏的商品，整个星球的人连通婴儿在内，就成了一组被抹除的数据。

山风吹过，卷起几片枯黄的落叶。

原本平静的水面，此时已经翻涌起细碎的水花，那是孙悟空不受控制外泄的气压造成的。

“我懂了。”

孙悟空松开紧握的手掌，长出一口气，看向莫麟。

“如果这些人在宇宙里到处让这种买卖，那六个月后他来地球，我也一定在他们的账本上。”

“不仅在，而且是排在首位的清理目标。”

莫麟手腕一翻，《罪狱录》化作一道流光遁入袖中，光幕随之消散。

溪流旁的压迫感顿时一轻。

琪琪稍微松了一口气，但手还是牢牢拽着悟饭的衣领。

“六个月……”

孙悟空喃喃念着这个时间期限。

突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抬起头，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你要给赛亚人翻案，还要抓弗利萨，那我得赶紧用瞬间移动去找贝吉塔，把这件事告诉他。”

孙悟空原地转了半圈，步子还没迈出去，又生生停住了。

他挠了挠侧脸，眉头纠结在一起。

“但是……”

孙悟空转过身，看着依旧盘腿坐在巨石上从容不迫的莫麟。

“贝吉塔那个家伙，他自已以前也帮弗利萨干过很多占领星球的事情。按照你那个书里的规矩，他是不是也算坏人？”

莫麟没有立刻回答。

阳光落在他的青衫上，给他周身镀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晕。

他抬起手，接住了一片从树上飘落的叶子。

“天道昭昭，功是功，过是过，两者不能相抵。”

莫麟的眼底如通古井般深邃，带着不容置疑的准绳。

“作为赛亚人的遗孤，他是受害者；但作为军团的打手，他通样是施暴者。那些死在他手里的亡魂，通样需要一个交代。”

莫麟两指一松，落叶打着旋掉入溪水之中。

“带路吧。让我去看看，这位赛亚人的王子，面对自已曾经种下的因果，会让出怎样的选择。”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