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怀民点头，把报告重新装进牛皮纸袋。

苏明站在几步之外。

大衣口袋里，手攥紧了。

他转身上楼。

二楼，会议筹备组秘书处。

苏明敲门进去。

会议秘书赵干事正戴着黑套袖，核对明天的参会名单。

苏明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折叠整齐的纸张，递过去。

赵干事看了一眼。上面全是俄文和印章。

“这是什么？”

“鲍曼大学学业成绩单复印件。”苏明开口，“林建国留苏期间，六门专业课补考。其中材料力学和机械原理补考了两次。”

赵干事放下手里的笔。

苏明继续：“赵干事，自动步枪项目事关重大。红星厂今天提交的火炮阻尼器修复报告引起了专家组重视。但我作为他的同学，必须对项目负责。”

“我怀疑这份报告的核心数据，并非他本人计算得出。”

赵干事把成绩单压在名册上。

“你的意思是，红星厂弄虚作假？”

苏明摇头。

“我不敢下这个结论。基层厂老工人经验丰富，确实能解决实际问题。但这不代表该厂具备系统性的枪械研发能力。”

“如果因为一次偶然的修复成果，就让一个基础薄弱的厂子拿到试制名额。对其他准备了几个月的兄弟单位不公平，对国防建设也不负责任。”

赵干事点头。

“你的反映很及时。学历和专业能力核查，本来就是明天会议的预备环节。我会向领导汇报，启动特别复核。”

一楼大厅。

周怀民站起身。

“思路很清晰。这份报告我会带给所里的材料专家再看一遍。”

严仲平指了指林建国。

“小子，修大炮用土办法行得通。造自动步枪，差一丝一毫，炸的就是战士的膛。你最好有心理准备。”

林建国点头。

“严处长放心，红星厂只拿真东西说话。”

周怀民和严仲平上楼。

值班员把黄色的临时证和一把带木牌的铜钥匙递给林建国。

“二楼，二零四房间。明天早上七点半凭证去食堂打饭。”

林建国接过钥匙，刚拎起帆布包。

楼梯口传来脚步声。

赵干事走下来。

“林建国同志对吧？”

林建国停下脚步。

“是我。”

赵干事看了一眼他手里的临时证。

“接筹备组通知。明天上午八点，会议正式开始前，请你先到三楼小会议室，接受项目组的单独核验。”

林建国问：“核验什么项目？”

赵干事看着他。

“学历档案，以及技术代表资格复核。请带齐你的相关证明材料。”

林建国捏住铜钥匙。

他抬起头。

视线越过赵干事的肩膀，二楼楼梯转角处，苏明正穿着那件笔挺的呢子大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林建国收回目光，把钥匙揣进口袋。

“知道了。”

“明早八点，准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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