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芙清低声呓语,唤着萧子渊,又轻喊夫君。
她面色苍白,额间沁满冷汗,眼角淌着泪,最后是被漫儿轻轻摇醒的。
“姑娘!您可是哪里难受?别吓奴婢,奴婢这就去请元大夫过来。”
漫儿守在床边,紧紧攥住孟芙清的衣袖,满心焦灼。
她是被姑娘梦中的低语惊醒,推门进来,看见姑娘躺在床上落泪,口中不停唤人。
漫儿不由得想起姑娘莹白肌肤上那一片片青紫印记。
那人半分不知体恤,初次便这般不知轻重。
虽说姑娘已经自行上药休养,可她也知晓,这般事最是耗损身子。
孟芙清听见漫儿熟悉的声音,纷乱的思绪才一点点落回现实。
她恍然发觉,自己没有身处那片荒寂、白骨堆积如山的死地。
明明身在自己房中,刚刚梦里的一切却真实地触手可及。
就连萧子渊望向她的目光都滚烫温热。
仿佛……他还好好活着。
孟芙清撑着身子半坐起来,青丝松松散落在身后。
她看向漫儿满是担忧的面容,轻轻摇了摇头:“我没有事,只是梦见他了。梦里他还活着,正在沙场浴血奋战,叫我等他……”
“姑娘!”漫儿眼眶一红,坐到床边伸手轻轻环住孟芙清。
“是您连日劳神才会这样。姑爷早已经不在人世,时日过去这么久,如果他还活着,肯定早就回来了,再不济也会送信回来。”
漫儿想,大概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姑娘在这个时候梦见萧子渊,肯定是因为如今跟了顾衍,心里存了愧疚。
孟芙清难得露出一身倦态,靠在漫儿肩头,任由思绪漫开。
她心想,大概也是今日与顾衍有过亲近,心底才会格外思念起萧子渊。
她如何不盼着萧子渊还活着,可现实摆在眼前,这份心愿终究只是奢望。
而且如今局面早已经不同,就算萧子渊还活着,她也没办法坦然再和他相见。
她盼着他平安在世,却不愿再和他重逢。
……
晨光初透,孟芙清缓缓醒转。
身子仍带着酸胀之感,她还是撑着起身。
与顾衍之间这第一道难关,终究是渡过去了。
往后,她更要用心经营自己的日子。
漫儿也跟着起身,目光小心翼翼落在她脸上,留意着她的神色,生怕看见半分难过局促。
她心里还在琢磨该如何宽慰姑娘,转头便见孟芙清早已收拾好要带去医馆的物件。
孟芙清抬眼正好撞破漫儿悄悄打量的目光,她依旧是往日那般温和模样,声音柔婉:“一直瞧着我做什么,莫非我脸上生了花?”
漫儿先是摇了摇头,跟着又轻轻点了点头:“姑娘,奴婢瞧着您,反倒比从前更好看了。”
细腻莹白的面颊浮着一层薄红,她腰肢依旧纤细如柳,和往日并无两样,可整个人瞧着,莫名多了几分柔婉气韵。
世人都说未出阁的姑娘与妇人气质不同。少女明媚清嫩,而妇人恰似盛放的芙蓉,初经情事之后,更添一抹动人的娇艳。
“好看未必是什么好事,我可不听你胡乱语。”孟芙清眸色一暗,很快用青葱般的指尖轻点了下漫儿的额头,随手将药箱塞到她怀中。
待到孟芙清带着漫儿赶到医馆,元大夫已经到了。
天色还早,馆内却已经有病人在看病。
元大夫只来得及朝孟芙清颔首:“东家,事情都安顿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