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贽摆摆手,“守礼不必费心。我们在城里赁了客店,行李都安置下了。今日来,一是认亲,二是把家兄的信和玉交到,三是看看兰娘留下的两个孩子。”
张三郎闻,朝喜妹儿招了招手。
喜妹儿走过来,规规矩矩朝四人福了福,“三位舅父安好,矩舅舅安好。”
李贽伸手虚扶了一把,眼中微微湿润,“好孩子,不要跟舅舅多礼。”
他从袖里摸出个布包递过去,竟是十张金叶子,“头回见面,二舅没什么好东西,这点心意且拿着,你们姐弟买些纸笔吃食罢了。”
李源摸出个小木匣打开,塞到喜妹儿手里笑道:“这一挂金璎珞,可是四舅特意给喜妹儿挑的哦!”
李维也从腰间解下块玉佩系在喜妹儿腰间,“五舅没什么钱,这块玉跟了我十几年,便给你拿去玩吧。”
李矩却从怀里摸出把巴掌长的木鞘小刀,脸上的冷硬松动,“拿着防身。”
他见喜妹手上捧着金叶子和金璎珞,腰上挂着玉佩,便抬手把那小刀放在桌角。李家兄弟齐齐出手,闹得喜妹儿来不及反应,手里就塞满了稀罕物件。
喜妹儿看了看张三郎,扬着小脸向他求援。
张三郎看女儿手里捧满了东西,忙拱手笑道,“诸位舅兄,这礼太重了。小孩子家,哪里当得起这些金贵物什?”
李贽摆摆手,“守礼这话见外。头回见外甥女,做舅父的给件东西,是应当的。你若不收,倒像不认我们这门亲。”
李源抚了抚喜妹儿发髻笑道,“二哥说得是。这金璎珞是我特意挑的,喜妹儿要退回来,四舅脸上可挂不住哦。”
李维神情淡淡,“一块旧玉,不值什么,给外甥女玩罢了。”
李矩瞧了瞧张三郎,翻了翻眼皮,干脆一不发。
张三郎朝喜妹儿使了个眼色,“既然舅兄们执意,我便替孩子收下。只是这金叶子太重,喜妹儿一个孩子家,拿这么多钱做什么?”
“依我看,金叶子请二舅兄收回,其余几件权当舅父们的心意,让孩子留着感念亲谊,倒是不差。”
李贽微微笑道,“这是给喜妹儿庆哥儿的,并不是给守礼的,你不必替他们推拒。些许钱财,存着给庆哥儿读书,将来给喜妹儿添妆罢了。”
张三郎见推不过,只得拱手,“如此,多谢诸位舅兄。”又对喜妹儿道,“还不快给舅父们磕头?”
喜妹儿早将手里东西放在旁边,闻跪下去,规规矩矩给四人磕了头,李家兄弟连忙扶她起来,屋里便少了些初见时的拘束。
李贽便问,“守礼,庆哥儿呢?”
话音未落,院门口传来阵小跑声。
皇甫策领着个肥嘟嘟的小胖小子进来,穿件蓝布小袄,脸蛋圆鼓鼓的,颠颠地跑得额上见了汗。
“爹。”庆哥儿先朝张三郎叫了声,眼睛却猛往屋里几个生人身上瞟,瞟一下缩一下,又忍不住再瞟,眼巴巴的模样。
皇甫策在旁低声道,“庆哥儿,这四位都是你舅父,快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