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真，你是不是――每一次起跳扣球，都能进入那种状态？”

棘泽悠真愣了一下，看起来有点呆：“哪种状态？”

“就是――”云雀田监督抬起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下，“那种‘什么都看得清清楚楚’的状态。对面拦网手的站位、移动方向、起跳时机，甚至他指尖的高度和倾斜角度。你全都能看见，对吧？”

摸了摸下巴，棘泽悠真努力摆出严肃的表情：“……这不是正常的吗？起跳之后不就应该看到这些？”

总不能起跳以后就瞎了吧？

悠真：┐(′-｀)┌

办公室安静了两秒。

火烧云监督和云雀田监督对视了一眼。那个眼神里有种棘泽悠真读不太懂的东西――像是惊讶，又像是了然，还带着点“果然如此”的确认。

“悠真，”火烧云监督的声音沉了下来，语速放慢了。

“不是每个人都能看到。大多数人起跳之后，精力都集中在球和手上，对面的一举一动对他们来说是模糊的、来不及反应的。你每一次起跳都能进入那种状态――全身心投入、视野清晰、动作精准――这对排球选手来说，是极其罕见的天赋。很多人一生能进入几次就已经是巅峰体验了，但你几乎每次都能这样。”

棘泽悠真张了张嘴，想说“不可能吧”，但看到两位监督脸上认真的表情，又把话咽了回去。

云雀田监督叹了口气：“你知不知道，就凭这个，你的失误率就能压到比绝大多数选手都低的程度？”

“……可我还是会失误啊。”

棘泽悠真无奈反驳，他无法一直保持忧吉那样的精准控制。

自打上高中以来，忧吉失误的次数他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而且忧吉的失误基本都是因为不可抗因素！

(s＞д＜)skk

火烧云监督笑了笑。

“当然会。但你的失误是‘猜测失误’或者‘手型没吃准球’，而不是‘来不及’、‘看不到’。这两者的区别，你明白吗？”

棘泽悠真沉默了。

说实话，他好像明白了，又好像没明白。

云雀田监督继续说：“还有你的双手。后天练出来的双利手，你平时不觉得有什么，但在关键分上，你可以在起跳最后一瞬间决定用哪只手扣。这对于拦网来说，几乎是无解的。”

“而最可怕的――”火烧云监督接过话头，“是这两样加在一起，让你几乎每一次攻击都能打出全力。大部分选手都有状态起伏的时候，手感好和手感差的时候差距很大。但你……”

他看向悠真，目光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你和你弟弟，好像都不会有这种困扰。”

棘泽悠真想了想，似乎的确如此，不过那是因为他和忧吉从小熟练运用“例行动作”。

ps：专业运动员用来让自己强行冷静的动作（例如山口发球时找标志物）

棘泽悠真的例行动作是深呼吸，忧吉的例行动作是短暂闭眼。

在父母的精心“栽培”下，使用例行动作后的棘泽兄弟甚至能在重金属死亡摇滚的背景乐下稳定发球。

只需要一次深呼吸或闭眼，秒切战斗状态，手感神马的，都是浮云！

就在棘泽悠真在自己脑袋里脑补废料的时候，对面的监督又开口了。

“所以。”云雀田监督直起身，语气温和下来，似乎没发现对面的银毛刚才正神游天外。

“我们想告诉你的是――你习以为常的东西，在别人眼里是很稀有的天赋。别把它当成理所当然。”

棘泽悠真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心情复杂。

过了一会儿，他颇为无奈地说：“……可是我体力不行。”

――还有脑力，但这个太丢脸，先不说了。

两个监督对视一眼，没忍住笑了出来。

“你做什么都全力以赴，当然很快就会没力气。”云雀田监督走上去，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不是体力的问题，是你的使用方式问题。别人会收着打、会分配体能，你倒好，每一球都用尽全力。”

“……”

原来是这样。

棘泽悠真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真相。

难怪跑步的时候他都能跟岩泉前辈同步了，打球时还那么容易趴。

“但是，其实我也有在分配体能……”

棘泽悠真尝试弱弱反驳，他以前可是两局就趴了，现在四局才趴，进步巨大！

说着，他抬起头，正对上两位监督慈爱的眼神。

他的头又低下去了。

“……那、那我改？”

“不用改。”火烧云监督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我们不是让你留力。是让你继续练体能。王牌能坚持得越久越好，你现在的体能撑三局就开始勉强了。到了正式比赛决赛，五局怎么办？”

棘泽悠真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云雀田监督笑了笑，手掌拍在他肩膀上。

“回去继续练吧。你那双眼睛是天给的，但体能这种东西，得自己挣。”

棘泽悠真站在原地，忽然觉得肩上那双手很沉。

他抿了抿嘴，低声说了句：“……我知道了。”

然后深深鞠了一躬，转身往门口走。

他这一次没被门框绊到，但出门的时候肩膀“咚”地撞在了门框上。

身后传来两个大叔毫不客气的笑声。

“这孩子，”火烧云监督笑着摇头，“跟他爸年轻时候一模一样。”

“……体能和战术分析还有进步空间。”云雀田监督摸着自己的胡子，若有所思，“不过――那种状态下的扣球，还真是赏心悦目。”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