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青训的起始时间与白鸟泽强化合宿的起始时间相同,今天都是第四天,再过一天,集训将画下句号。
白鸟泽的训练馆比青城的大一圈,顶棚也高,现在学生们几乎都走完,站在里面总觉得空落落的。
忧吉蹲在角落系鞋带,手指有点抖。
不是因为累,是因为刚才鹫匠教练路过他身边时,重重“哼”了一声,说了一句“练完别走”。
忧吉当时差点把球怼到五色工脸上。
所以现在他蹲在角落,一边鞋带系了三分半钟,脑子里演练待会儿被骂的三十六种可能性:站位不对、托球太高、反应太慢、声音太小
――每一种都够鹫匠教练吼上几分钟。
“喂,那个银毛。”
背后忽然响起一道低沉的嗓音,吓得忧吉猛地站起来,后脑勺差点撞到墙。
鹫匠锻治站在两步开外,两只手插在运动裤口袋里,花白的眉毛底下那双眼睛正自下而上地盯着他,像一只在悬崖上俯瞰猎物的老鹰。
“……是!”忧吉条件反射地站直,声音绷得像一根拉满的弦。
鹫匠没说话,犀利的目光又盯了他两秒,然后转身往场边走去:“过来。”
忧吉赶紧跟上,脚步慌乱。
鹫匠教练走到场边的长凳前坐下,指了指面前空着的位置,示意他站在那里。
忧吉犹犹豫豫走过去,背挺得笔直,两只手放在身体两侧,仿佛被罚站的小学生。
空旷的体育馆里不剩几个人。另一个场地上的日向翔阳和金田一他们正在收拾球筐,时不时偷瞄这边一眼,但被鹫匠一个眼神瞪过去之后,立刻缩着脖子推着球筐跑远了。
只留给忧吉几双“爱莫能助”的眼神。
忧吉更紧张了,紧张程度几乎是他被单独喊去班主任家补考的那个程级别。
鹫匠教练没急着开口,沉默了好一会儿,直到忧吉已经开始冒冷汗,他才说出第一句话:“你这几天,都干了什么?”
“?”
忧吉一愣,疑惑和紧张都快溢出来了。
“我问你都干了什么。”鹫匠教练斜了他一眼。
忧吉张了张嘴,声音小得像蚊子:“打球……?”
“啧。”
鹫匠教练啧了一声,忧吉魂都快飞出来了。
鹫匠教练又沉着脸看了他两秒,从鼻子里发出一声不知是满意还是不满的“哼”,然后说:“托球、接球、扣球、拦网,带着一群一年级新人跟我的三年级正面对拼。”
“……”
忧吉低着头,耳尖红得像要滴血。
这到底是夸奖还是讽刺啊?!在线等!急――!
“你知道我为什么同意让你来训练吗?”鹫匠教练的声音忽然沉了下来,“不是因为你爸打电话拜托我,是因为你太浪费了。”
我太浪费――鹫匠教练喜欢“simpleisbest”――应该指我的天赋浪费――鹫匠教练不满我有天赋却畏畏缩缩的状态!
忧吉瞬间明白了鹫匠教练话里的意思,头低得更低了。
“你们兄弟俩的技术和身体素质,放到全国都排得上号。你技术够用,你哥差了点,但也够用。”
鹫匠教练双手抱臂,周身气场压抑,说话的语气总让人觉得他会下一秒就吼出声来。
忧吉不敢接话,只能低着头听。
“但作为一个球员,你不如你哥。”
鹫匠教练沉着脸道:“你哥在球场上是有声音的,有存在感的。他没有你的技术,但他扣球的时候、接球的时候、站在场上的时候,别人看得见他这个人。你呢?”
忧吉肩膀缩了一下。
“你站在场上,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托球的时候不敢喊名字,得分了不敢庆祝,队友失误了你连句‘没事’都说不出口――你以为你在打什么?沉浸式个人练习?!”
忧吉的嗓子发紧,想辩解,但说不出话。
他确实……不擅长这些。
在青城和的时候,及川前辈会把气氛炒热,花卷前辈会替他去喊人,岩泉前辈会说“没事”,他只需要做好自己的部分就行。
被逼着张嘴、沟通、让自己被人看见……这对于忧吉而是很困难、甚至痛苦的。
鹫匠看着他那副样子,没继续骂,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但你能看到百泽的弱点。”
忧吉缓缓抬起头。
鹫匠教练的表情还是绷着的,但语气比刚才稍微平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