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有些不一样
满室的旖旎,只余水声阵阵,荡漾着涟漪。
过了片刻,江千鹤低低的嗓音从水雾里飘过来。
“后来呢?”
嗓音略微低沉,但依旧含着他温润的模样,只是混杂着水雾,听得不太真切。
苏渔心里微微一松,知道他听进去了。
她手上不停,温和道:“后来啊,那家的日子越过越好。”
“村里人再没人说爹娘偏心了,只说这家兄弟和睦都是有福的。”
他沉默了几秒,缓缓转过身。
随着动作,浴桶里温热的水也跟着荡漾,哗啦啦地流动。
水汽模糊了他的眉眼,却让那双总是深静无波的眸子在氤氲中显得格外幽深。
白皙的脖颈上沾染着些许水珠,不安分地顺着皮肤纹路下滑,滑过精致的锁骨和结实的胸膛,最后又隐没在水中。
江千鹤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她,垂下的睫毛在水汽里湿成一簇。
他眼神无意识躲闪了一下,耳根悄悄泛红。
老板这情绪低落也能理解,换做是她在一大家子里被忽略,估摸着情绪也好不到哪里去。
苏渔叹息地想着。
这么一对比下,江千鹤的心理承受力还是够强大的。
苏渔抿抿唇,并没有接他的视线。
她垂下眼睫继续拧了布巾,想替他擦拭身前。
然而下一秒,哗啦——
水声响起。
一只大手忽然从水下伸出,不由分说地握住了她正在擦拭的手腕。
滚烫的温度混合着湿热的水渍将她的腕处都沾染上了湿意。
苏渔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她小幅度挣扎了下发现对方握得实在过紧。
氤氲的水汽裹着皂角香漫上来,缠在两人之间,模糊了彼此的轮廓。
苏渔下意识屏住了呼吸,连肩背都绷直了几分。
她垂着眼睫,本想避开视线,可指尖的温度太烫,逼得她不得不抬眼,径直撞进江千鹤抬起来的目光里。
周遭的水声忽然就静了。
水面的涟漪慢慢散开,又缓缓归于平静,像此刻悬在半空的气氛。
谁都没先开口。
江千鹤的目光落在她脸上。
水汽蒸得她脸颊泛着薄红,鬓边几缕碎发沾了水,软乎乎贴在颊边,一双眼睛睁得圆圆的,像受惊的鹿,眼底映着摇曳的烛光,亮得惊人。
他就这么看着,视线从她泛红的眼尾滑到微抿的唇,许久都没移开。
平日里总是覆着薄冰的墨色眸子,此刻浸在水雾里,软得不像话,又沉得像深潭。
他看着她的眼睛,看了许久。
然后,他缓缓地松开了握着她的手,身体再次没入水中。
下巴浸在水里。
他别开脸,低低叹了口气,耳尖的红还没褪下去。
烛光在氤氲的水汽中摇曳,将江千鹤清俊的侧影勾勒得柔和又模糊。
片刻后,江千鹤收回目光垂下眼,转过身背对着她,嗓音恢复了惯常的温淡,只是尾音残留着一丝沙哑。
“先出去吧,这里不用伺候了。”
“是,少爷。”
苏渔定了定神,低声应下。
她放下布巾,最后看了一眼他浸在水光中流畅的肩背。
这才转身退了出去,将门无声合拢。
外头的雨还在下,苏渔站在檐下瞧了几眼这场愈发大的雨幕。
“阿嚏—”苏渔搓了搓胳膊,扑面而来的凉意瞬间吹散了在屋里头的暖意。
这工钱也不好赚啊,再逗留会儿非得感冒发烧不可。
她没敢再停留,转身就回了耳房。
关上门,苏渔简单换了身干爽的中衣,又用布巾将长发仔细绞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