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吟本就怀疑她有所隐瞒,听见这话,脸色当即冷下来。
“你到底招惹了什么人?
“前几日一听见侯府便翻脸,如今大理寺重新查你亡夫的案子,你又鬼鬼祟祟找上门。
“你当我们真只会拿银子,不会动脑子?
她话说得刻薄,却没有立即让人将女掌柜赶走,显然仍惦记着那间铺子。
女掌柜被问得脸色发白,从布包里拿出契约:“铺子可以卖给你们。”
江晚吟扫了一眼,没有伸手。
“多少?”
“五百两。”
江晚吟险些被气笑:“你之前只要五十两。如今店门关了,旧案也被翻出来,谁接手谁倒霉。你不降价,反倒翻了十倍?”
她抬起下巴,语气毫不客气。
“你是觉得我有钱,还是觉得我傻?”
女掌柜攥着契书,嘴唇动了几次。
“五百两不只买铺面。”
“店里的方子、货物,还有我手里的技艺,都可以留下。”
江晚吟还要说话,苏渔已经向前半步,将她挡住了一点。
“表小姐先别生气。”她声音不大,带着些安抚。
江晚吟瞥她一眼,虽仍冷着脸,到底没再抢话。
苏渔这才看向女掌柜:“掌柜的愿意回来找我们,说明五百两并不是随口喊价。
“但您只说值,却不肯说为何值。我们接手后要承担的麻烦,您也一个字不提。”
她语气温和,话却没有让步。
“这样的生意,即使表小姐不缺银子,我们也不敢做。”
江晚吟听得顺耳,在旁边冷哼:“她说得对。我有银子,也不是拿来替旁人填坑的。”
女掌柜咬紧牙,片刻后从袖中取出一块帕子,递到苏渔面前。
帕子底色极素,边缘却绣着极为精细的暗纹,正中一个“陈”字。
起初看着并无异常。
苏渔将帕子转向光下,才发现字迹由数层深浅不同的丝线叠成。随着光线移动,那些针脚竟显出若隐若现的暗纹,远看端正清雅,近看却繁复得令人眼花。
江晚吟也收起了方才的不屑:“这是什么绣法?”
“我亡夫入京那年带来的技艺。”女掌柜声音低下去,“当年风靡京城,一件成品价值千金。他死后,再没有人会,这门手艺也跟着消失了。”
苏渔没有立刻表现出惊喜。
她用指腹轻轻摸过针脚,心里的疑问反而更多了。
如此值钱的技艺,陈荣为何会悄无声息地死在京城?
女掌柜守着它多年,先前宁可让铺子关门,也没有拿出来换银子。
如今却突然以五百两的价格,连同铺面一起交给她们。
与其说是卖,更像是在托付什么。
“这块帕子能证明技艺不错。”苏渔将帕子放回桌上,“却不能证明买下铺子以后,我们不会招来杀身之祸。”
女掌柜手指颤了一下。
苏渔看见了,却没有当面拆穿,只继续道:“五百两太高。至少在您将事情说明白之前,我们不会答应。”
“七日后,我会再来一次。”女掌柜沉默许久,慢慢收回契书,“到时你们若还愿意谈,我会告诉你们更多。”
说完,她没有收走绣帕,只将斗篷重新拢紧,匆匆从小门离开。
江晚吟望着她的背影,眉头皱得极深:“她到底在卖铺子,还是在找人替她挡灾?”
苏渔拿起那块绣帕,轻轻抖开:“若只是想脱手,她不会将值钱的技艺拿出来。她想要五百两,恐怕不是为了发财,而是急需这笔银子去做什么。”
江晚吟皱眉:“你还想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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