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库的门是一扇生了锈的铁皮门,门锁是老式的铜锁,锁眼的位置跟她手里那把钥匙的齿形看起来匹配。
她走过去,把钥匙插进锁孔,转了一圈,锁芯发出沉闷的咔哒声。
门推开了,一股陈旧的灰尘和木料混合的气息扑面而来。
午后的阳光从她身后涌进去,照亮了仓库内部的情景。
里面堆着一些蒙了厚厚灰尘的木箱和旧家具,靠墙的架子上放着几摞落满灰的书,墙角还立着一辆老式自行车,车胎早就瘪了。
许知意站在门口,目光扫过那些陈旧的物件,心里涌起一种说不上来的情绪。
这个地方她从来没有来过,但母亲却把钥匙留给了她,像是在她身后埋下了一条她终有一天会走上的路。
她走进去,鞋底在积灰的地面上留下清晰的脚印。
陆砚辞跟在她身后,没有走到她前面去,只是安静地站在门边的光线里,给她留出自己探索的空间。
许知意走到那些木箱前,弯腰打开了最上面那一只。
箱子里装的是些旧衣服,叠得整整齐齐,还散发着一点点樟脑丸的气味。
她翻了几件,认出了其中一件是她母亲年轻时穿过的外套,藕粉色的呢子料,领口绣着细密的花纹。
她放下那件外套,又打开了第二只木箱。
这一只里面装着的是些旧书信,捆成一沓一沓的,用细麻绳扎着,纸张边缘已经泛黄发脆。
她拿起最上面那一沓,解开麻绳,翻开了第一封信。
信纸上是母亲的字迹,但收信人不是父亲,也不是任何一个她熟悉的名字。
开头写着“致明远”,语气亲昵而自然,像是写给一个相识多年的老朋友。
许知意的手指停在那个名字上,在记忆里搜寻了一圈,没有找到对应的面孔。她合上信纸,没有继续往下看,把它放回箱子里,重新扎好了麻绳。
她蹲在原地沉默了片刻,然后站起来,转身走到仓库靠里的那一侧。
那里的墙面上钉着一块木板,木板上挂着一幅被灰尘覆盖的画框。
她伸手拂去表面的灰,露出画框里的内容,是一幅水彩画,画的是许家老宅的花园,花木繁盛,日光灿烂,角落里有一个小孩蹲在花丛边,手里拿着一朵白色的月季。
许知意认出那个小孩是小时候的自己。
她记得母亲画过这幅画,画完之后挂在书房里好几年,后来母亲去世,画也消失了,她以为是许振海处理掉了,没想到它被收在了这里。
她站在那幅画前,看了很久,久到眼睛有些发酸。
她眨了眨眼,把那层酸意逼回去,伸手把画框取了下来,抱在怀里。
陆砚辞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比平时轻了一些:“还找到了什么?”
许知意抱着画框转过身来,看着他站在门边逆光的身影,日光照在他肩头,把他整个人镀上一层暖色的边。
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妈有一个朋友,叫明远。
我不认识这个人,但你看这些信,都是写给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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