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写给他的

许知意走出那扇黑色木门的时候，掌心攥着那把黄铜钥匙，钥匙的边缘硌着她的指腹，有一点钝钝的疼。

巷子里，陆砚辞还靠在对面墙边，姿势没怎么变过。

听到门轴转动的声响，他偏过头来，目光先落在她的脸上，然后落在她攥紧的拳头上。

“拿到了？”他问，语气没有多余的起伏。

许知意松开手心，那把钥匙在日光下泛着黯淡的黄铜色，钥匙环上系着的标签已经被她翻来覆去看过好几遍，边缘有些卷了。

她走到他面前，把钥匙摊在掌心里：“我妈留了一把钥匙，地址在城郊，我外公外婆早年用过的一处仓库。

她说等我长大了，让我自己来找。”

陆砚辞低头看着那把钥匙，没有伸手去碰：“你打算什么时候去？”

“现在。”

许知意把钥匙收进口袋，抬头看着他：“你跟我一起去，还是在这儿等我？”

陆砚辞直起身来，拍了拍外套下摆蹭到的一点墙灰：“一起。”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青石巷，巷口的风把墙角那株茉莉的叶子吹得沙沙作响。

许知意走在前头，能感觉到陆砚辞的目光落在她后背上，不重，但一直在。

车子驶向城郊的路比去青石巷那条路顺畅得多，出了老城区之后路面逐渐开阔，行道树从梧桐换成了白杨，枝头的叶子刚冒出新绿，在风里翻出银灰色的背面。

许知意靠着座椅，手里一直攥着那把钥匙，指腹反复摩挲着标签上母亲的字迹。

她母亲写字向来工整利落，一笔一划都带着一种笃定，像是在落笔之前就已经想好了每一个字的走向。

她忽然开口：“陆砚辞。”

“嗯。”

“你妈还活着的时候，有没有给你留过什么东西？”

陆砚辞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沉默了两秒才回答：“留过一封信托，在我成年之后才转到我手里。内容没什么特别，就是些叮嘱。”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但我一直留着。”

许知意偏头看了他一眼，他没有看她，目光落在前方的路面上，侧脸的线条在午后的日光里显得比平时柔和了一些。

她没有追问那封信托里写了什么，只是收回了目光，重新把视线落在窗外不断后退的白杨树上。

车子在城郊一条土路边停下来，前方已经没有铺装路面了，只有一条被野草掩了大半的石子路，蜿蜒着通向一座灰扑扑的砖石建筑。

许知意推开车门走下去，踩在松软的泥土上，鞋底陷下去半寸。

她回头看陆砚辞，他也下了车，站在车门边，看了一眼那座仓库的方向，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你外公外婆这一辈的产业，都荒成这样了？”

“我外公走得早，外婆后来也不怎么管这些事，我妈接管之后处理了一部分，但这一处好像一直没动过。”

许知意沿着石子路往前走，野草擦过她的裤脚，发出细碎的声响。

仓库的门是一扇生了锈的铁皮门，门锁是老式的铜锁，锁眼的位置跟她手里那把钥匙的齿形看起来匹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