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是一张折叠的纸,比她预想中更薄,展开之后只写了几行字。字迹是她母亲的,比那些信里的笔迹更小一些,像是特意压成了更密的空间。她逐字看完了,然后站在那里很久。
走出仓库的时候暮色已经开始沉降,她锁好铁门,站在野地边上看了一会儿远处的天际线。
风吹过野草,把她脚边一株枯黄的草茎吹得微微弯折。
回到公寓之后她没有打开电脑,也没有整理那些文件,就只是坐在沙发上,手里攥着那封信,一直坐到路灯亮起来。
晚上陆砚辞发来一条消息:"司法鉴定那边说材料没有问题,进度正常。"
她回了一个"好"字,然后把手机放在茶几上。她偏过头看着墙上那幅水彩画,画框边缘在灯光下泛着细微的反光。
她又低头看了一眼手里那封信,把它叠好放回了信封里,起身走进书房把信封放进了抽屉最深处。
她走回客厅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重新拿起手机给陆砚辞打了一个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了起来,他先开口:"你声音不太对。"
许知意握着手机,靠在沙发靠背上,看着窗外沉下去的夜色:"那封信我看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她听到他那边的背景里有细微的纸张翻动的声响,然后他的声音重新响起,比刚才低了一些:"写的是什么?"
她沉默了几秒:"她写了她为什么会嫁给许振海。
那件事不是我外公决定的,是她自己选的。"
电话那头安静了更长的时间,长到她以为他挂断了。然后他开口:"那她后来后悔了?"
"她说她不后悔那个选择本身,因为那让她生了我。但她后悔的是她当时没有把事情做干净。"
三天后司法鉴定的结果出来了。
许知意拿到那份鉴定报告的时候是下午,日光从鉴定中心大堂的玻璃门涌进来,把她手里的纸张边缘照得微微反光。
她站在柜台前把报告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确认每一项数据的结论栏都写着"一致"和"真实"之后,她把报告折好放进了包里。
回到公寓之后她把鉴定报告和那几份文件并排放在茶几上,拍了张照片发给陈律师。
过了一会儿陈律师回复:"材料完整,可以作为正式诉讼依据。下周可以递交立案申请。"
她看完这条消息,把手机放在一旁,靠着沙发坐了一会儿。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窗外的风声偶尔贴着玻璃滑过。然后她给陆砚辞打了一个电话:"鉴定报告拿到了。"
"通过了?"
"通过了。陈律师说下周可以立案。"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拍,然后他说:"那这周你打算做什么?"
许知意想了想:"有几件事要收尾。"
她说收尾的时候语气平平的,像是在说一件寻常不过的日程安排。但两个人之间隔着的那条电话线在那几个字落定之后,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压了一下,安静了好几秒。
"你今晚有安排吗?"陆砚辞问。
"没有。"
"那我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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