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过来
许知意没有接话。
她坐在石凳上,日光落在她手背上,把她指节处的青筋照得分明。
她忽然想起母亲写的那封信里最后一句话,她说希望她能替她把那条没走完的路走完。
她不知道那条路通向哪里,但她知道自己正在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又坐了几分钟,她站起来,走出了院子。
陆砚辞跟在她身后,两个人沿着巷子往停车的位置走。
阳光斜斜地照在巷口那棵老槐树的枝丫上,把叶片边缘镀上了一层薄薄的金色。
第二天下午,许知意接到了一个她没预料到的电话。
屏幕上跳动的备注名是沈明远,她接起来的时候那边声音平稳,语调里带着日常的随和:"你昨天来找我了?我邻居跟我说看到一辆车停在巷口。"
"是,想当面问您一些事。"
"那你现在过来吧,我在家。"
电话挂断之后,许知意换了一件外套出了门,这次她没有叫陆砚辞,自己开车去了新安里。
她把车停在巷口,穿过那条窄巷的时候,看到沈明远正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晒太阳,面前放着一壶茶和两只杯子。
他在她走近的时候抬起头来,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示意她在对面的石凳上坐下。
她坐下来之后他没有寒暄,只是拿起茶壶给她倒了一杯茶,把杯子推到她面前。
许知意没有立刻喝那杯茶,她看着沈明远:"我昨天收到一条消息,提醒我检查我妈那批信。"
沈明远端着自己那杯茶,茶水的水汽在他面前升腾起来又散开:"那批信我替你保管过一段时间,你妈把它们交到我手里的时候,有一封信的封口是后来重新封过的。"
许知意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哪一封?"
"最底下那一封。"沈明远说,"信封比其他的略厚一些,纸张边缘有被拆开过的痕迹。
你妈当时没有跟我解释为什么,但我记得她递给我的时候说了一句,这封以后如果被打开了,告诉她女儿有些事不必急着知道。"
院子里安静了片刻,风穿过墙角的月季花丛,把她膝上衣料的边缘吹得微微拂动。
她低头沉默了片刻,然后她放下茶杯站起来:"谢谢您。那我先走了。"
沈明远坐在藤椅上,日光落在他的肩头把他那件洗得发白的旧衬衫照得微微发亮。
他偏过头看着她:"你妈说的话,有些时候比你以为的更重要。"
许知意回到仓库的时候日光已经开始偏西了,她把车停在野地边上,推开铁门的时候积尘在斜阳里浮动,她走到那堆旧木箱前蹲下身,把那一沓信翻了出来。
她找出了最底下那一封。
信封的表面确实比其他的略厚一些,边缘有轻微的折痕,像是被打开过又重新封上的。
她没有急着拆开,只是把它握在手里,指腹摩挲着纸张边缘的触感,有一层细密的毛糙,是旧纸被反复翻过的痕迹。
她犹豫了片刻,拆开了封口。
里面是一张折叠的纸,比她预想中更薄,展开之后只写了几行字。字迹是她母亲的,比那些信里的笔迹更小一些,像是特意压成了更密的空间。她逐字看完了,然后站在那里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