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儿她开口：“周敏是我母亲的人，那批原始凭证也在她手里。她从最开始就是母亲布下的那一步。”

“所以你母亲把所有线头都锁在了两条线上，一条是你自己走的路，另一条是周敏手里握着的备用钥匙。”

“对。”

许知意偏过头看向窗外，夜色在玻璃上倒映出模糊的轮廓，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周敏在电话里说她已经不在沪城了，但我有一种直觉，她还会再出现。”

“她如果要出现，会在什么时候。”

“等我需要她那把钥匙的时候。”

周敏没有让许知意等太久。

三天后的下午，许知意刚结束和陈律师的会面，手机就亮了起来，来电显示是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但她一眼就认出了那串尾数。

她接起来，周敏的声音比上次在许氏大堂里更放松了一些：“那批原始凭证，我已经转入托管状态了。你需要的时候，随时可以调取。”

“你在哪。”

“在安全的地方，你不需要知道具体位置。你只需要知道那批凭证的编号已经备案到了你名下的信托基金里。”

许知意站在律所门口的台阶上，午后的日光把她面前的人行道照得发白：“你什么时候开始替我母亲做这件事的。”

“从她确诊那年开始。她自己没有透露任何风声，但她把每一步都安排好了。”

“包括你那天以她法律顾问的身份来找我。”

“对，她给你的那封信里没有提到我，因为她希望你先走到终点，再知道最后一块拼图的来源。”

许知意握着手机，感觉到日光透过衣料落在肩头的位置，已经不如午后那么烈了，开始带上一点温和的凉意：“你还替我母亲做了哪些事。”

“她的遗嘱补充协议、那批艺术品的信托文件、以及那份抢救记录原件的存放路径。她把所有需要跨时间执行的事都做了双份备案，一份在你手里，一份在我手里。”

“那你现在告诉我这些，是因为我已经走到需要最后一块拼图的位置了。”

“对。但还有一件事，我需要在电话里当面转告你。”

许知意的手指微微收紧：“什么事。”

“你母亲在去世前一周，录了一段视频，加密存储在一只硬盘里。硬盘在我手上。她说等你把其他事都处理完，可以找我拿这段视频。”

“她说了视频的内容吗。”

“她说，那是她留给你的最后一句话。”

许知意站在律所门口的台阶上，日光把她手里的手机屏幕照得微微发亮，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我什么时候可以拿到。”

“你准备好之后告诉我，我会安排。”

电话挂断之后，许知意在原地站了很久，久到路边一辆驶过的自行车按了铃她才回过神。

她把手机放进口袋走下台阶，走到停车的位置拉开车门坐进去，手掌搭在方向盘上没有立刻发动引擎。

她把刚才那段对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每个字都重新确认了一遍没有遗漏。

然后她发动车子驶离路边。

回到公寓的时候她坐在客厅沙发上，拿出手机给陆砚辞发了一条消息：“周敏说我母亲录了一段视频，加密存了一只硬盘，留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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