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给你

陆砚辞的电话打进来，他的声音里有一层细微的斟酌：“你打算什么时候去拿。”

“等我先确认那批原始凭证的备案状态。”

“那批凭证今天下午已经备案到你的信托基金了，我中午查了一下系统确认过一遍。”

许知意握着手机的手指停了一下：“你查了系统。”

“对，我走了一次内部通道，确认那批凭证确实已经转入了托管状态。”

“你没有提前跟我说。”

“我想确认完了再告诉你。你周旋的人已经够多了，不需要再多一个不确定性。”

她没有接话。

她靠在沙发靠背上，窗外暮色正在缓慢降下来，日光从暖黄变成橘红，又从橘红沉入灰蓝。

她安静了一会儿，然后说：“那你觉得我什么时候去拿合适。”

“等你把手里最后几件事处理完，视频可能需要你在一个能自己消化它的时候再打开。”

“你觉得现在不是时候。”

“现在你知道那批凭证安全了，许振海走了，那个女人手里只剩一张已经没用的牌，赵知文已经站到了你这边，你手里已经没有任何需要为了防御而争取的东西了。你可以停一下，等一等再走下一步。”

她听着他的话，每个字在暮色里都变得清晰而缓慢，她把手机换到另一只耳朵边：“你是在劝我休息。”

“对。”

“你觉得我需要休息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他的声音重新响起，比刚才轻了一些：“你今天下午从律所回来的时候，语气比之前慢了一些。你每次累的时候说话都会比平时慢两拍。”

许知意没有说话，靠在沙发上看着窗外逐渐变暗的天色，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那你明天有事吗。”

“没有。”

“那明天陪我去拿那块硬盘。”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然后他说：“行。”

第二天上午，许知意和周敏约在城西一家咖啡馆见面。

周敏比约定时间早到了十分钟，靠窗的位置坐定之后把一杯已经点好的水推到对面座位前。

许知意推门进去，在她对面坐下，没有寒暄。

“硬盘在哪。”

周敏从包里取出一只黑色的加密硬盘盒，放在桌面上推过来：“密码是你母亲设计的一组日期，你应该能找到。”

许知意接过那只硬盘盒，外壳是磨砂材质，摸起来有一种细致的凉意，她没有当场打开确认内容，把它收进包里：“还有什么需要我知道的。”

“你母亲在视频里说了一句话，让我转述给你，她说看完这个视频之后你不用急着做任何决定。她只是想把最后一段话留给你。”

许知意点了点头，站了起来，走了两步又停住，偏过头看着周敏：“你帮她做了这么多事，是因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