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知意点了点头，站了起来，走了两步又停住，偏过头看着周敏：“你帮她做了这么多事，是因为什么。”

周敏端起咖啡杯，日光从侧窗照进来把她手指上的戒指照得亮了一下：“因为很多年前她帮过我一次，她说她帮我的那件事不用还，但如果有一天她需要有人替她走最后几步路，希望我能记得她。”

许知意站在咖啡馆门口的日光里：“谢谢。”

她推门走出去，在街边站了片刻，日光把街道两侧的梧桐叶照得透亮，然后她走向停车的方向。

回到公寓她坐在客厅里，把硬盘连接到了笔记本电脑上，屏幕上弹出一个密码输入框。

她想了想，输入了母亲项链搭扣内侧那组日期数字，密码框消失了，屏幕变暗了几秒，然后一个视频文件开始播放。

画面里她母亲坐在她小时候最喜欢的那把藤椅上，背景是许家老宅花园里开满的白月季，阳光从树叶缝隙里落下来在她肩头晃动。

她开口，声音和许知意记忆中的一样清晰：“知意，如果你在看这段视频，说明你已经走到了最后一步。我猜你大概已经知道了很多事，但还有一些，我没有写在信里。”

她看着屏幕里的母亲，听到自己的心跳在安静的房间里变得清晰而缓慢。

“你爸当年入赘许家，不是我选的，是你外公的决定。我后来选择接受那桩婚姻，是因为我想保护一个人。”

视频里的母亲微微停顿了一下：“那个人是你外公。他当时身体已经很差了，他希望看到我安定下来。我没有告诉他实情，因为我不忍心。”

“我这辈子做了很多选择，大部分都是权衡之后的结果。但你是我唯一一个从来不后悔的选择。”

画面里的白月季在风里轻轻晃动了一下，母亲的眼睛有片刻的湿润，但她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和许知意记忆中二十多年前坐在花园里抱着她的样子一模一样。

“剩下的事，你应该已经找到了。我只想告诉你一句话：你走的路是对的，不用回头。”

视频在这一刻结束，屏幕暗下来。

许知意坐在沙发上，笔记本电脑屏幕的热度贴着膝盖传来的细微温度，日光从窗外照进来把她面前的桌面照得发白。她偏过头看着墙上那幅水彩画，画里那个蹲在花丛边的小女孩依然握着她那朵白月季。

她又坐了一会儿，然后她合上电脑，站起来走到窗前，楼下街道上的车流在午后日光里流动着，她没有哭，只是安静地站了很久。

那天之后的生活像被按下了慢放键。

许知意没有立刻处理任何文件，没有联系陈律师，也没有去看那批原始凭证的电子版。

她把硬盘收进保险柜里，然后花了几天时间把那幅水彩画从墙上取下来，清洁了画框的玻璃，重新调整了挂钩的位置挂回去。

她换了一盆新的白月季放在阳台上，每天早上给它浇水，下午把花盆转一个方向让它能晒到更多的太阳。

陆砚辞没有问她接下来打算做什么，他像往常一样隔天来一次，有时候带啤酒，有时候带花，有时候什么都不带只是过来吃一顿晚饭。

她没有刻意谈起视频的内容，他也没有问。

第四天下午，她在阳台上给月季浇水的时候，收到一条赵知文发来的消息：“许振海那个女人今天离开沪城了。”

她放下水壶擦了擦手，回复：“去哪了。”

“南城。但她在走之前，把一套房子过户给了陈屿。”

“哪套房子。”

“翠湖苑，那栋带院子的。”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