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律师？”许知意开口，“我是许知意。我收到了您发的邮件。”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陈律师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里多了一丝谨慎：“许小姐，您方便见面谈吗？邮件里写的信息只是冰山一角，有些话，当面说比较好。”

许知意看了一眼对面的陆砚辞，陆砚辞微微点头。

她对着电话说：“可以，您定时间地点。”

“今天下午四点，我在律所等您。”陈律师报了一个地址，然后补了一句，“许小姐，您一个人来。”

电话挂断。

许知意把手机放回桌上，屏幕的余热还残留在掌心。

陆砚辞已经重新拿起筷子继续吃面了，姿态悠闲，仿佛刚才那通电话只是寻常不过的邀约。

“他说让我一个人去。”许知意说。

“听见了。”

“你不问为什么？”

陆砚辞抬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一下，带着一点懒散的笑意：“陈律师做这一行这么多年，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也知道在什么人面前该说什么话。

他让你一个人去，说明他要跟你说的事，不适合有第三个人在场。”

“那你还让我去？”

“为什么不让你去？”陆砚辞把最后一根面吃干净，放下筷子，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角，“你许知意又不是离了我就活不了。"他顿了顿，“你妈留给你的东西，你得自己拿回来。”

许知意看着他，那双桃花眼里有什么东西在缓慢地沉淀，像一层被搅动过的水，正在重新变得清澈。

她低下头，拿起筷子，终于开始吃那碗已经微微凉了的面。

面依然筋道，汤底浓郁，溏心蛋的边缘已经凝固了一点点，但咬开来，蛋黄还是柔软的，带着一点甜。

她低头吃得很安静，速度却比平时快，像是在给自己攒力气。

吃完面走出巷口的时候，阳光已经从云层后面完全透出来了，照在青石板路上泛着暖白色。

许知意站在巷口，把珍珠项链从领口里掏出来，重新调整了一下位置，然后侧过头看着陆砚辞。

“你下午有事吗？”她问。

“有。”陆砚辞答得很快，“等你。”

许知意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转身往路边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头也没回地说了一句：“你要等，就去律所对面那家咖啡馆等。别在门口站着，太显眼了。”

陆砚辞站在巷口，看着她走远的背影，晨光落在她发尾，把那些细碎的发丝照成浅金色，她走路时项链在颈后微微晃动，珠光一闪一闪的。

他低头笑了一下，然后转身往停车的方向走，一边走一边掏出手机拨了个号。

电话接通后他只说了三个字：“盯一下。”

电话那头应了一声，随即挂断。

陆砚辞把手机收进口袋，拉开车门坐进去的时候，透过挡风玻璃看见许知意已经拦了一辆出租车，弯腰坐进了后座。

车子汇入车流，很快消失在街道拐角。

陆砚辞坐在驾驶座上，双手搭在方向盘上，看着那个方向沉默了片刻，然后发动车子，往律所的方向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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