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你值得
许知意抵达陈律师的律所时,比约定的时间早了十分钟。
律所位于一栋老式写字楼的七层,走廊狭长,灯光偏冷,墙壁上挂着几幅看不出名堂的抽象画。
前台没有人,只有走廊尽头的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一线暖黄色的光。
她走过去,敲了两下门。
"请进。"里面传来陈律师的声音。
许知意推门进去,办公室不大,陈设简单得近乎朴素。
陈律师从桌后站起来,五十出头的年纪,戴着细框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只被风吹雨打多年的旧藤椅,不显眼,但有分量。
"许小姐,请坐。"他朝对面的椅子示意了一下。
许知意坐下,没有寒暄,开门见山地问:"那封邮件是真的吗?"
陈律师没有立刻回答。
他坐回椅子上,从抽屉里取出一个牛皮纸档案袋,放在桌面上,手指在封口处停了两秒,像是在做最后的确认。
然后他把档案袋推过来。
"林婉女士确实在去世前三个月委托我起草了一份遗嘱补充协议。"他说,声音平稳,像是已经说过很多遍同样的话,"协议的内容涉及许氏集团百分之十五的股权,以及一套位于城西的房产,全部划入许知意个人信托基金,不受任何人继承权干涉。"
许知意看着那个档案袋,没有伸手去拆。
"她为什么要立这个?"她问。
陈律师摘下眼镜,用眼镜布擦了擦镜片,又重新戴上,动作从容不迫,像在给自己争取一点思考的时间。
然后他说:"因为她当时已经在怀疑,自己的健康状况并不是单纯的意外。"
许知意的手指猛地攥紧了膝盖上的衣料。
"什么意思?"
"林婉女士去世前半年,曾经做过一次体检,报告显示她身体各项指标正常。但三个月后她再次体检时,出现了一些指标异常。她当时私下跟我说过,她觉得有人在动她的药。"
陈律师语气平静。
"她让我起草那份协议,不是因为预料到自己会出事,而是因为她想确保如果她真的出了事,你手里至少还有一样拿得稳的东西。"
办公室里安静了片刻。
窗台上的绿萝被风吹动叶子,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许知意低头看着那个牛皮纸档案袋,手指慢慢伸过去,拆开封口线,抽出里面几页纸。
纸张是新的,字迹打印得清晰工整,每一页的页脚都盖了陈律师的个人印章。
她快速扫过那些条款,目光在最关键的那几行字上停住了。
许知意看完最后一行字,把纸放回桌上,抬起头来,目光里有一种平静到近乎锋利的东西。
"这份协议,许振海知道吗?"
"不知道。"陈律师说,"协议一直存放在我这里,没有进入许氏的法务档案系统。林婉女士嘱咐过,除非你主动来找我,否则这份协议不会出现在任何人面前。"
许知意把那几页纸重新叠好,放回档案袋里,拉好封口线。
她站起来,低头看着陈律师,说了一句话:"谢谢你。"
陈律师也站起来,微微颔首:"许小姐,林婉女士是我见过最清醒的人之一,她不希望你走弯路。"
许知意没有再说什么,拎着档案袋走出办公室。
走廊依然狭长昏暗,她走到电梯口按下按钮,电梯门开合的间隙里,她透过走廊尽头的窗户看见对面街道的咖啡馆二楼临窗位置,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正低头看手机,面前放着一杯没怎么动过的咖啡。
陆砚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