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砚辞。

他真的在那家咖啡馆等着。

许知意站在电梯里，电梯门缓缓合拢，那扇窗户和那个身影被金属门一点一点遮挡，最后完全消失。

她没有按电梯的按钮让门重新打开。

她靠在轿厢壁上，把档案袋抱在胸前，感觉到纸张的棱角透过衣料硌在她肋骨的位置，有一点钝钝的疼。

电梯下到一楼，门打开，她走出去，穿过大堂推开玻璃门。

午后的阳光照在她脸上，她眯了一下眼睛，然后她看见对面街角，陆砚辞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从咖啡馆里出来了，正靠在路边的电线杆上，双手插兜，姿态散漫，像是在等她走过来。

许知意穿过马路走到他面前，两个人之间隔着一步的距离。

他没有问她拿到了什么，她也没有主动说。

两个人就那么安静地站了几秒钟，风从巷口吹过来，卷起她耳边一缕碎发拂过他的外套袖口。

陆砚辞低头看着她的脸："眼睛红了。"

许知意眨了眨眼："风吹的。"

"许知意，"陆砚辞微微弯下腰，让自己跟她平视，"你每次撒谎的时候，左眼会比右眼多眨两下。"

许知意下意识地伸手去捂自己的左眼，手抬到一半又僵在半空中。

陆砚辞看着她这副反应，嘴角弯了起来，那笑意很轻，轻到几乎不像在笑，只是唇角松动了一点点弧度。

许知意放下手，别开目光，声音闷闷的："你就不能装作没看见。"

"不能。"

陆砚辞直起身，伸手轻轻拨了一下她耳边被风吹乱的那缕碎发，指尖掠过她耳廓的时候，她整个人微微颤了一下。

"你哭也好，不哭也好，我都不怕。我怕的是你明明想哭还要硬撑。"

他声音低低的，像是只说给她一个人听。

许知意抬起头看着他，那双桃花眼里的水汽还没有完全褪尽，在日光下显得格外透亮。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忽然往前迈了半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到几乎能感觉到彼此呼吸的温度。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她问。

陆砚辞沉默了两秒，然后他开口，声音比方才更低了几分，像是原本要说的话被他自己在心里过了很多遍，才终于说出口："因为你值得。"

许知意怔住了。

那句"你值得"比任何漫长的解释都更重，轻飘飘的三个字落在她心口上却像一块滚烫的石头，烫得她想要后退，又不知道该往哪里退。

街角的风忽然大了起来，吹得路边行道树的枝丫哗啦啦地响，她下意识地缩了一下肩膀。

陆砚辞的手从她眼角收回来，很自然地替她拢了一下外套的领口。动作不算暧昧，甚至有些随意，但他指节擦过她下颌线的时候，那一点短暂的接触像被放慢了无数倍。

"走吧，"他收回手插回裤兜里，"你拿了什么不想说就不说，但你欠我一句解释，等你想说的时候再补上。"

许知意跟着他转身，两个人沿着人行道往前走。

阳光从头顶洒下来，在地上拉出两道交叠又分开的影子。

她低头看了一眼两人之间忽远忽近的影子，忽然开口："那份协议里，我妈留了百分之十五的股权给我。"

陆砚辞的脚步没有停，但他偏过头看了她一眼，目光里有某种极快的亮光闪过。

"许氏百分之十五的股权？"他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像是需要把它在脑子里过一遍才能确认它的分量。

许知意点了点头，把档案袋抱得更紧了一些。

陆砚辞没有再追问她细节，只是收回视线，看着前方的路说了一句："那你现在手里握着的，是许振海最怕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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