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试探我
两人沿着人行道走了约莫两百米,许知意一直没有再说话。
她右手抱着档案袋,左手插在外套口袋里,步子不快不慢,目光落在前方不远处的路面砖缝上,像是在数那一道一道的纹路。
陆砚辞走在她左手边,比她快了半步,那半步的距离让他的肩膀偶尔会蹭到她的肩头,每一次相触都轻得像被风带过,但许知意每一次都能清楚地感觉到那一瞬间的衣料摩擦。
她终于停下来。
"你在试探我。"她语气平淡。
陆砚辞也跟着停下来,转身面对她:"我试探你什么?"
"你故意走快半步,让我跟着你的节奏。"
许知意抬起眼,桃花眼里的水汽已经散了,只剩下一层清凌凌的审视:"你在看我有没有跟上你。"
陆砚辞对上她的目光,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他靠在身后的栏杆上,两只手肘撑在铁艺横栏上,微微后仰的姿势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松弛得不像话。
"那你跟上了吗?"他问。
许知意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转开视线,走到他旁边的栏杆前也靠了上去。
"你之前说,你帮我查我妈的事。"许知意开口。
"嗯。"
"但我有条件。"
陆砚辞偏过头看她,阳光落在他侧脸上,把他睫毛的影子投在颧骨上方一小片区域。他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等着她说下去。
许知意沉默了几秒,手指在档案袋的边缘来回摩挲:"你不能瞒我任何事。不管查到了什么,是好的还是坏的,你都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陆砚辞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河面上那些碎金般的光斑,像是在考虑什么。
然后他侧过头来,重新看向她:"那你呢?你能保证,你以后不会瞒我任何事?"
许知意被这个问题噎住了。
她的嘴唇动了动,像要说什么反驳的话,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她知道她不能保证。
她习惯了自己扛所有事。
母亲去世后的那几个月,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滴眼泪也没当着许振海的面掉过。
她砸东西、摔碗、尖叫、把客厅里所有能砸碎的摆件全部砸碎,但那些动作底下藏着的崩溃,她从来没有让任何人看见过。
陆砚辞看着她的沉默,像读到了一本翻了一半的书,没有逼她翻到下一页。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河面,语气恢复了那种惯常的散漫:"行吧,你的条件我答应了。但我的条件你也得听。"
许知意转头看他。
陆砚辞伸出右手食指,在她面前晃了一下:"第一,吃饭。"
许知意皱眉。
"你现在饿着肚子的时候比吃饱了的时候容易发脾气,你一发脾气就容易冲动,你一冲动就容易做蠢事。"
陆砚辞语气认真得不像是在开玩笑:"所以从今天开始,只要我跟你在一起,你就必须按时吃饭。"
许知意本想反驳,但仔细一想,他说的好像确实是她一贯的状态。
她抿了抿嘴,把嘴边那句"关你什么事"咽了回去,说:"第二呢?"
陆砚辞伸出了第二根手指:"第二,你脖子上那条项链,不能再从你身上摘下来。除非你自己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