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的空气像是被什么东西压实了，寂静得像一潭不会流动的水。

许知意站起来，没有把那份文件收回包里：“这份复印件留给你。原件我锁在保险柜里了。

你想走什么程序都可以，我已经做好了准备。”

她转身往门口走，走到门边的时候，身后传来许振海的声音，比之前哑了几分，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许知意，你以为赢了这一局，就是赢了整盘棋？”

许知意停下脚步，偏过头来看着他，隔着半扇办公室的距离，日光从她身后照进来，把她颈间那串珍珠照得泛着温润的光：“我没赢，”她说，“我只是在拿回本来就属于我的东西。”

她推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很安静，她沿着走廊往电梯方向走，步伐平稳。

走到电梯口的时候，她看到顾景行还站在走廊转角处，手里那份文件夹被握得变了形，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嘴唇动了动，但什么也没说出来。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许知意走进去，在门合拢之前，她看到顾景行的身影在走廊转角处晃了一下，像是想追上来又停住了。

许知意没有再看，按下了一楼的按钮。

她走出许氏写字楼大堂的时候，日光倾泻下来，晒得她后颈有点发烫。

她穿过马路，走到对面街角那辆白色面包车旁边，弯腰敲了敲车窗。

车窗降下来，陆砚辞靠在驾驶座上，看着她微微扬起的嘴角，就知道事情比她预想的顺利。

他说：“成了？”

“成了。”许知意站在车门外，日光落在她肩头，“他脸都绿了。”

陆砚辞看着她那张终于有了点笑意的脸，嘴角也弯了一下：“上车吧，带你去吃顿好的。”

许知意拉开车门坐进去，系好安全带，车子驶出街角的时候她侧头看了一眼后视镜里正在逐渐变小的许氏写字楼，玻璃幕墙在日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芒。

她收回目光，靠着座椅，偏头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街景，觉得那块压在心口很久的石头终于松动了一些，但她知道还远没有结束。

“那幅画里画的我，是坐在花园里拿着花，”许知意开口，“我妈画那幅画的时候，我大概六七岁。”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声音里多了一点什么，像是释然，又像只是累了：“她一直都在替我想以后的事。”

车窗外的风涌进来，吹动她颈后的碎发，她伸手把那缕发丝别到耳后，没有再说别的。

陆砚辞也没有接话，车厢里安静着，但这种安静里带着一种被日光泡过的暖意。

车子拐过路口的时候，他忽然开口：“你爸那边的反击，最快什么时候会到？”

“不会太久。”许知意说，“他需要先确认公证处的存档是真的，然后才会动手。最快下周。”

陆砚辞点了点头：“下周之前，你要做好一件事。”

“什么？”

“找到那批信的收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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