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一定逼着奴婢,横竖只剩这一条命。一死了之,以死明志罢了。”
贾母见她坚持至此,知道鸳鸯是个烈性子。
再逼下去只怕真要出人命。便沉着脸摆了摆手。
向边上仆妇道:“先把她带到后罩房去关着。”
“拣两个妥当人看着,不许她乱走,也别由着她胡来。旁的事,过后再说。”
……
贾赦院内。
邢夫人才将事情说完。
贾赦顿时脸色阴沉,猛的拍了一下桌子。
“不识抬举的贱婢!”
“一个家生丫头,也敢这样拿乔。”
他如今刚刚官居正三品的神机营统领,正是意气风发、不可一世的时候。
对那荣国府那象征最高权柄的荣禧堂,更是志在必得。
不过是开口讨要个丫鬟,居然被般这当众落了面子。
这口恶气他如何能咽得下?
正要再发作,贴身小厮匆匆进来。
“大老爷,忠顺王府的长史来了,说王爷请您即刻过去一叙。”
贾赦神色一顿。
当即起身,命人取衣裳更换。
他一面理着袖口。
一面对邢夫人冷笑道:“自古嫦娥爱少年,她无非是嫌我老了。”
“偏又不肯跟宝玉,想来还打算出府去,聘作正头夫妻。”
说着,将腰带重重一扣。
“果真有这等痴心妄想,你便替我传话。”
“叫她趁早歇了这个心。凭她嫁到谁家,也难出我的手心!”
“她兄嫂金彩那两口子不是还在京里?你把人找来,叫他们好生劝劝。肯回心转意,一家子都有好处。若不肯,往后的日子,叫他们自己掂量。”
邢夫人只得应下。
贾赦不再理会,带着小厮出门去了。
……
凤姐院里。
炕上、桌上铺满了衣料。
平儿捧着一匹藕荷色软缎,还没放下。
凤姐又指着旁边的匣子道:“那几样珠花也挑出来,别拿大人戴的敷衍她。金锁重新打一副,做轻巧些,别坠着孩子脖子。”
“还有鞋,鞋底须软。她小时候脚嫩,穿硬了便不肯走。”
“再把那件大红遍地金的刻丝小袄也找出来。”
凤姐一面挑拣着,一面絮絮叨叨的嘱咐。
“巧姐儿现在长高了一些,那件穿起来怕是短了,你去让裁缝赶着接上一寸。还有那套赤金长命百岁的璎珞圈,也算来擦亮一些。”
因着贾瑞的安排,那巧姐儿这几日便要接到冠军侯府去。
凤姐一想到女儿这些年寄养在外,往后也不得日夜在自己身边。
心中便满是愧疚,恨不得把所有好东西都给准备好。
平儿笑道:“二奶奶,你准备的这些衣裳便一天换一身,也够穿上好些日子了。巧姐儿长得快,没等穿遍,怕先短了。没的白浪费了这些好料子。”
“何况巧姐儿接到冠军侯府去,有瑞大爷、宝姑娘、林姑娘和三姑娘在,哪能短了巧姐儿的东西?”
凤姐横她一眼。
“那边有,是那边的。我这个亲娘,倒好空着两只手?”
“我只这一个女儿,这几年没能养在跟前,已是亏欠了她。如今攒下这点东西,不给她使,留着便宜谁去?”
平儿抿嘴一笑,凑近她耳边。
“奶奶怎么便把话说死了?往后同瑞大爷……难道就不再添一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