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扑通一声栽倒在薛蟠脚前，再也不动了。

丁修手腕一翻，甩落刀上血珠，重新搭回肩头。

懒洋洋的瞥了有点惊慌的薛蟠一眼。

“你慌什么？老子说保你的命，就保你的命。”

薛蟠回过神来，冲丁修竖起大拇指。

“老丁，原来你真这么厉害！”

“看来我妹妹那五十万两银子，倒没算白花。”

丁修轻哼一声，没答话。

剩下几个山贼眼看头领被一刀斩杀，吓得魂飞魄散。

丢下手里的家伙，连滚带爬往街口逃去。

那儒生早吓得面无人色，一边往人群里溜。

一边哆哆嗦嗦喊道：“当街杀人，无法无天……我、我这便去报官！”

李大嘴眯了眯眼，冲身旁一名番子使了个眼色。

那番子会意，一个箭步上前。

揪住儒生的后领，往地上一掼。

李大嘴嘿嘿一笑。

“伙同山贼，抢掠殃民，还想溜？给我打！”

番子手中木棍抡圆了，照着儒生背上便是几下狠的。

“哎哟！你们敢……我是读书人……我要告官……”

儒生起初还在叫唤，几棍下去，声音便弱了。

蜷在地上抽搐两下，再也不动了。

番子探了探他的鼻息。

回头冲李大嘴道：“大人，断气了。”

李大嘴撇了撇嘴。

“啧，读书人这身子骨，也忒不经打了。就这样还学人做贼？怕是连山贼都嫌他累赘。”

四周围观的百姓先是一静。

随即，不知是谁先叫了一声好。

“打得好！”

“这些天杀的山贼，早该有人收拾了！”

“那酸秀才，整日里帮着山贼说话，活该！”

也有胆小的，早躲进了铺子里，只敢从门缝里往外瞧。

一个卖茶的老头趁人不留意。

凑近了劝道：“几位爷，货既没少，还是赶紧走吧。那些山贼同衙门里熟，真找了官差来，可就麻烦了。”

薛蟠冷笑一声。

“我们薛家的买卖，在大夏还没怕过谁。”

说着回头吩咐管事。

“把散了的货清点好，哪箱破了，哪个伙计伤了，都记下来。”

话音才落，长街另一头便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十余名衙差提着水火棍，挎着腰刀，分开人群直奔过来。

为首捕头扫了一眼地上的尸身，脸一沉。

“谁聚众行凶？拿下！”

……

太昌居顶层。

一间临街雅室里，窗扇半开，楼下的争执看得清清楚楚。

窗边坐着个中年文士。

青袍玉带，面白微须。

手中一柄折扇缓缓开合。

扇骨乌沉沉的，边缘却泛着冷光。

竟是一柄精钢铸成的兵器。

楼下喧闹不休，他连眼皮也未多抬一下。

扇柄在掌中轻转，始终不闻半点声响。

对面是一名年轻女子。

鹅黄绣衫衬着雪白颈项，鬓边嵌珠金钗微微垂晃。

一双眉生得细长，眼尾略挑，唇色鲜润，顾盼之间自有一股逼人的艳丽。

只是那张芙蓉面上，此刻却没有半分表情。

中年文士忽然笑了一声。

“这薛家长子，倒果然是个莽夫。才进城便闹出人命。”

说着，他侧过脸。

看了身旁女子一眼，笑意更深了几分。

“夏大小姐，不会舍不得这位‘未婚夫婿’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