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前头的番子才要开口,目光扫到那汉子袖下,脸色骤变。
“小心!”
一线刀光贴着筐沿翻起。
那番子侧身急让,袖口登时裂开。
与此同时,街边两扇虚掩的木门被猛然推开。
十余名蒙面黑衣人持刀扑出。
后头也响起密集的脚步声。
转眼之间,前后两条去路尽被堵住,足有三四十人围了上来。
没有喝骂,也没有问话。
当先两人一高一低,刀锋直取李大嘴胸腹!
李大嘴吓得头皮一麻,慌忙后退。
旁边两名番子抢前架住来刀,一人被撞得连退两步。
另一人腕子一翻,贴着对手肋下递进一刀,这才将人逼开。
“护住李大人!”
十余名番子迅速收拢,将李大嘴围在当中,边打边向街旁石墙退去。
四具短弩从衣下翻出。
弩机连响,迎面两名黑衣人栽倒。
后头的人却不见慌乱,立刻散向两侧,借门柱和独轮车遮身。
一名番子才抬弩追射,斜侧已飞来一枚铁镖,铛的一声钉在弩臂上。
紧接着,三柄钢刀同时逼到。
前排番子提刀招架,后头的人趁隙补射。
弩箭擦着同伴肩侧飞出,将一名黑衣人射翻在车旁。
可空下的位置,转眼又有人填上。
街上的小贩早逃散了,铺面关门声接连响起。
李大嘴背靠石墙,耳边尽是刀刃相磕的脆响。
这伙人出刀又准又狠。
前头一人刚退,侧面便有人补进。
绝非寻常抢钱的强贼。
“大人,怎么办?”
身前一名番子肩头已经见血,仍咬牙挡着缺口。
李大嘴额上冷汗涔涔而下,心里早慌成了一团。
怎么办?他哪知道怎么办!
这宁昌城里,西厂统共就这么几个人,哪里来的援兵?
况且这伙黑衣人身手矫健,配合默契。
下手狠辣,进退间竟隐隐有几分军阵的味道,绝不是寻常山贼草寇。
究竟是什么人,敢在光天化日之下截杀西厂的人?
可当着手下的面,他又不能露了怯。
李大嘴只得硬着头皮。
扯开嗓子道:“慌什么!先给我稳住!一会往夏府方向走。”
说罢,又冲着那些黑衣人厉声大喝。
“你们听着!我们乃是钦命西缉事厂办差的人!”
“光天化日之下,竟敢截杀西厂人员,与谋反无异!就不怕株连九族么?”
喝声传出半条街。
可那些黑衣人竟似聋了一般,连眼皮都不眨一下。
手中钢刀照旧一刀紧似一刀的劈过来。
一名番子倒下。
李大嘴心里顿时一沉。
连西厂的名头都镇不住。
或者说,人家要杀的,原就是西厂人马。
副千户还没混上,莫非先要把命交代在这里?
便在这时,长街那头,远远传来一个粗豪的女子声音。
“死胖子,别怕!姑奶奶来救你了!”
李大嘴一愣。
这声音……怎么这般耳熟?
他猛的抬头望去。
只见街口尘土飞扬。
一名做男儿打扮的年轻女子双手抡着一柄长柄大关刀,当先冲了过来。
身后跟着近百号身穿顾家堡服色的堡丁好手。
个个手持兵刃,呐喊着从街边杀将过来。
赫然正是凉州顾家堡少堡主,顾少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