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倒是也没说什么,只是加快了脚步跟上去,目光在甬道两侧的石壁上逡巡了一圈。
甬道倾斜向下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前方豁然开朗。
那是一个巨大的宫殿,几乎高得看不见顶,只有黑暗在那里层层叠叠地堆积着。
但当他们四人的脚踏上地宫入口那块平整的石板时,整个空间像是被什么机关触发了一般,从穹顶中央开始,一圈一圈的光芒向外扩散,依次亮起。
是夜明珠。
大大小小的夜明珠镶嵌在穹顶的纹路,暖白色的光将整个地宫照得通明如昼。
喻初眯起眼适应光线,等眼睛缓过来之后,才看清眼前的景象。
宫殿呈圆形,中央是一条宽阔的石道直通对面的高台,石道两侧立着两排石柱,柱身上缠绕着各种兽形的浮雕,每一分一毫都雕得纤毫毕现。
而那些兽类的头部,无一例外都是人脸。
高台上方空无一物,只有一张石质的王座孤零零地摆在那里。
齐铁嘴已经凑到了最近的一根石柱旁,举着冷烟火照了照上面的纹路。
忽然他的光扫到石柱基座上刻着的一行字,整个人僵了一瞬。
“沉壁于此。”齐铁嘴一个字一个字地念出来,“非人非鬼,守门者不得见其面,见者困于幻,食于妄,永世不得出。”
这话一出,整个空间都安静了几秒。
夜明珠的光幽幽地照着那些柱子上的人脸兽身的浮雕,每一张脸都被光雕出了明暗交界的轮廓,乍一看竟有几分活人的气色。
喻初打了个寒颤。
“所以刚才在崖壁上的时候,我就已经见着了?”她回想方才自己对着那张老妇人的脸较劲的模样,神色恍惚的说,“我说我怎么跟被下了降头似的,跟怪物讨论它笑没笑……”
张启山没有接话,他的目光已经落在了高台左侧的墙壁上。
那里有一幅巨大的壁画,因为夜明珠的光线角度问题,方才被阴影遮住了大半,此刻随着他们走进地宫中心,光线逐渐铺满那面墙体,壁画的细节才显现出来。
这是一幅构图极其诡异的祭祀图。
画面中央,一个人形的轮廓正跪伏在地,双手高高举过头顶,做出叩拜的姿态。
但那个人的身体从腰部以下开始明显异化,双腿变成了粗壮的蛇尾,脊背上生出了排排骨刺,整个人呈现出一种正在异化的形态。
既是人,又不是人。
而他叩拜的方向,是高台之上的王座。
王座上隐约有一个端坐的轮廓,但那个轮廓被人为地凿去了表面一层,模糊成一片凹凸不平的灰影,什么也辨认不出来。
陈皮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那幅壁画面前。
他的视线在蛇尾人的脊背处停了一瞬,那里画着一些细小的符号,他伸出手,准备摸上去。
“别!”喻初看见这一幕要吓死了,她真的不想再看到什么人首蛇身,人首蝎身,还有人首什么身了。
“这玩意儿的邪门程度你也看见了,万一碰了触发什么东西。”
她话音未落,陈皮的指尖已经按了上去。
喻初的脑子嗡了一下:“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陈皮要变异了,接下来是不是该长出尾巴了,我现在跑还来得及吗?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