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皮看着她,喉结微微动了一下,最后也只是抬手在她头顶极轻地拍了一下。
“鼻涕擦干净了?”他问。
喻初被他这句话说得什么情绪都没了,猛地往后退了半步,别开脸用力吸了一下鼻子:“擦干净了!早擦干净了!你才擦不干净!”
陈皮扶着石壁站起来,左肩的动作几乎已经恢复正常。
喻初傻眼了,老辈子的伤也好的这么快?
张启山已经走到前面去了,站在几丈之外一处微微隆起的高地上,正仰头看着上方。
齐铁嘴从石门那边连滚带爬地冲过来,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喘气:“我刚才被一只章鱼那……紫色的……还带蓝点……它把我拎上去的……”
“章鱼?”喻初的注意力被他这句话吸引过去,“活的章鱼?在这地下?”
齐铁嘴用力点头,满脸写着:“我也觉得离谱但它是真的,我的领子现在还是潮的,……就是它救了我一把。”
喻初想起自己方才被拍肩膀时的那种湿润触感,又想起那东西碰了一下她脸的微凉,一时间有些分不清那到底是友善还是别的什么。
但齐铁嘴确实是被它拽上去才躲开石球的,这一点她没法否认。
的确是它救了齐铁嘴,大概是真的对他们没有什么恶意。
张启山蹲在高地边缘观察了一圈,确认这片空间暂时没有别的出入口,也没有那些石球滚过的痕迹,这才从高处跳下来。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到他们几个面前,目光在喻初和陈皮之间停了一瞬,然后开口说:“这片空间是封闭的,只有我们来的那扇石门,至少暂时是安全的。”
“我们已经走了太久,先在这里休息。”
陈皮靠着石壁站在几步外,左肩的伤虽然包扎好了,但失血的虚弱感还是让他有些头晕。
垂着眼站了一会儿,靠着墙慢慢坐了下来,隔了喻初大约一臂的距离。
“没有柴火,”张启山的声音从另一侧传来,“这层的温度比上面的都低,长时间坐着不动可能会失温。”
喻初听了这话,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那件已经半干不干的薄衫。
连续几层下来,她的衣服已经又再次不能穿了。
张启山脱掉了自己的外衫铺在地面上,然后在外衫上坐了下来。
他看了喻初一眼,目光在她蜷缩的姿势上停了一瞬,然后什么也没说,把自己的外套叠了两折,递了过来。
“你垫着坐吧,女孩子怕冷。”
喻初犹豫了一下接过去了,那件外套带着张启山体温残余的暖意。
齐铁嘴在旁边已经冷得开始哆嗦了,他先是往喻初这边蹭了蹭,然后干脆把外衫也脱了搭在膝头,整个人靠上喻初的肩膀。
“我就靠一会儿,”他的声音已经开始迷迷糊糊的了。
“太累了……”
喻初被他靠着的肩膀微微一沉,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感觉到身侧另一边有人靠过来了。
陈皮不知道什么时候挪近了一些:“太冷了,抱着我睡,把老八推开。”他脸色依旧苍白。
喻初犹豫了一下,往陈皮的肩膀方向靠了靠,他身上确实比其他人暖和,伤口的血止住之后,他的体温正在缓慢地回升。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陈皮的错觉,他觉得自己的伤口似乎在迅速的愈合。
他伸手摸了一下,发现竟然已经愈合了。
沉默着,他现在还是人吗?
莫名想起了第一层和第二层的话,抿了抿唇。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