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本就不对。
陈皮的眉头皱着:“那怎么办?”
齐铁嘴沉默了一会儿才终于措辞好:“我算过,但算不出来,她身上的气脉和这地方的东西纠缠得太深,不是药石能治的,也不是寻常的术法能解的,她这病,药石无医。”
巷子里顿时安静了,齐铁嘴脸上也难掩灰白之色,他尝试过啊,但是不仅算不出来,甚至反噬到了自己身上。
“老八,救救她,她也与你成婚了,你难道要亲眼看着她死?”当他陈皮真的有这么豁达还是这么傻,还是不知道,根本不需要那么多人冲喜,但是她还是默许了。
他自认聪明,但是没人脉和地位,只要有了其他二人,其实也不用二人,张启山一人,就够了。
至于这冲喜之法,齐铁嘴说的三个人早已无心分辨真与假,到了这一步,只是想把人彻底治好。
齐铁嘴被他说的微微怔住,的确他是有私心的,其实只有他们二人就已足够,但是……
他也想拥有,哪怕只是个名分呢。
齐铁嘴:“我知道。”
他手指在袖口里蜷了一下:“我知道一个人就够了,从我第一次摸到她的脉象那天,我就知道。”
“但我还是说了三个人,不是因为方术需要,是因为我也想要。”
陈皮看着他没有说话。
“我知道我说再多也是掩饰,你们一个个都比我强,我什么都没有,但如果我不开口,我连最后这点名分都沾不上边,她醒了以后不会记得我,也不会记得这场婚事里也有我一份,我只是不想被她完全忘记。”
陈皮倒是没有再说话,也能看出他那些话里有多少是真心,多少是给自己找的台阶。
“她不会死的,你算不出来,我来想办法。”
他说完这句话,转身就走出了巷口。
办法办法,说的轻巧,他真正出去才知道什么是毫无办法,齐铁嘴这个精通奇门八卦的解不了。
那医生呢,他把整个长沙城的医生都抓了一遍,但都得到的是同样的结果。
喻初自己也意识到了问题,不仅是精神上的问题,而是她浑身发冷。
陈皮就会把她抱进怀里,用自己的体温温暖她,但是喻初哪怕这样依旧是冷的可怕。
这个炎热的季节,喻初哪怕是被太阳晒着,依旧会打冷颤。
而且,她已经太尝不到味道了,吃什么东西都到了失去味觉的程度。
坐在那里,看着自己手背上那些细细的青色血管,一时之间竟然还有些怅然。
小齐来的时候,喻初正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晒太阳。
他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一个小布包。
他在旁边的石凳上坐下来,把小布包放在膝盖上,仔细看着她的脸。
喻初偏过头,对上他的目光,笑了笑,说话带着虚浮:“怎么了?几天不见,不认识了?”
小齐的嘴唇动了一下,他想哭,但是总觉得不能哭,她看起来心情不错:“你瘦了,比上次我来的时候又瘦了一圈。”
喻初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腕似乎更细了,脸颊也没有了原来好看的样子,双颊瘦削。
“可能是天热了,没胃口。”
她又笑了笑。
小齐没有接话把布包放在她手边的石桌上,然后站起来,在她面前蹲下来,仰着头看着她。
“你别骗我,我也没那么小了。”
他眼睛微微泛红,但是仍旧强压着泪意。
喻初看着他,脸已经比初见时长开了些。
她伸出手,在他头顶上按了一下:“没骗你,有事就告诉你。”
她顿了一下“那你呢?在武馆学得怎么样?”
小齐吸吸鼻子:“还行,教我的师傅说我学得很快,再过一阵就能学点别的了。”
他低下头闷闷道:“我会学快一点。等你好了,我就能保护你了。”
喻初靠着椅背,日光落在她脸上,这时候几乎被那道光线穿透了。
她的目光落在小齐的发顶上,片刻后她说:“你现在就很好了。”
她停顿了一下才又说了一句似是而非的话:“会很快的。”
“你快好起来。”他的声音有些闷,所有的东西都堵在喉咙里,甚至觉得喉咙也微微发痛起来,“你不是说要看着我学完吗?孩子还喊你妈了。”
喻初嘴角弯了一下,终于是没忍住笑了出来,在这种时候讲什么笑话啊,她笑了两下,感觉胸口微微发痛,只好又忍住收了回去:“那你答应我,要是我做了让你生气的事,你先别生气。”
小齐不懂她这是什么意思,只是慌乱的点点头,被她这种似乎是要说遗的样子吓得泪水终于涌了出来。
再怎么淡定,现在的他也只是个半大孩子罢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