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皮继续留在长沙,几乎每天都陪在喻初的身边,看着他越发瘦削的脸颊,自己却无能为力更是让他焦躁。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去。
喻初昏迷的时间也越来越长,不再吃那些需要费力咀嚼的东西了,粥也换成了更稀的米汤,用勺子一勺一勺地喂进去,有时候能喝完半碗,有时候只喝两三口就摇摇头,把脸偏向枕头那边。
陈皮也没有再强迫她多吃,只是哄骗着她吃完了晚上就不用吃了。
喻初还真的相信了,就真的吃完了,结果到了饭点,陈皮又来了。
她就会撒娇耍赖说自己不吃,陈皮就会求半天,才肯大发慈悲的多吃一点。
陈皮就会奖励一般的亲亲她,喻初被勾的想要再亲一下,陈皮就会后退让开。
对于这种方法,喻初表示谴责。
他试了很多种的方法,甚至还有来的老游医生说她是冲撞了地下的东西,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借了身子。
不干净的东西?他忽然想到了什么。
但是下一刻那人说只要把现在的喻初杀掉,另一个就会活过来,陈皮当场直接了结了人。
去死吧。
把主意打在她身上,陈皮不允许,得亏喻初和师娘现在都身体不适,他没有把他千刀万剐算是给她们祈福了。
张启山他们离开长沙已经有半个月了,但是依旧没有什么传来的新消息。
半个月里,陈皮几乎把长沙城所有地方都走了一遍。
也能从那些人的神色里看出来,他们都觉得喻初没救了,但没有一个人敢直说。
一天傍晚,喻初醒了一会儿,她的目光在昏暗的烛光里转了一下才落在床边的陈皮身上。
他坐在床沿,手里端着一碗温水,正用勺子慢慢搅着,试图让水凉得快一些。
她看了他好一会儿:“你最近是不是瘦了?”
陈皮的动作顿住了,继而勉强扯出个上扬的笑容来:“没有你瘦的快。”
喻初准备再说就被他打断了:“我没事,你少说两句,把力气留着。”
她笑了一下,轻轻的靠在肩膀上:“你记得要把俩孩子看好,我要是真的……”她这句话没有说出来。
对于现在的陈皮来说,这句话实在是太残忍了。
“别说这种话,张启山去找东西治你了。”
喻初叹口气,轻轻拉住他的手:“我自己的情况我知道,不过,以后我们还是会再见的,你相信我吗?”
他不忍和她讲这种事情,只是轻轻捻着她的手点点头:“嗯,我相信,我相信。”
怎么不相信她呢,真的会再见的,真的啊。
再准备再说话,又被陈皮喝了一点温水。
得到这个回答,她再次睡了过去,轻轻靠在肩膀上,陈皮轻轻拍着。
喻初眼下有淡淡的青黑,看起来更加的憔悴,整个人的精气神似乎都没有了。
他爱怜一般的摸摸喻初的脸,太慢了,太慢了,张启山你们太慢了,他默默的想。
喻初呼吸均匀,脸侧靠着陈皮的肩膀,鬓角的碎发贴着他的衣领。
体温透过那层薄薄的棉布衣料传过来,几乎感受不到,甚至有些发冷。
喻初往他怀里蹭了蹭,下意识撒娇:“冷。”
陈皮才如梦初醒,才发现太阳已经西沉了。
听到喻初喊冷,他脱掉自己的衣服,又专门洗刷了一番,保证自己干干净净,才钻进她的被窝。
喻初立马像个八爪鱼一样缠上来。
把自己的头埋进了他的怀里。
陈皮把她往自己怀里揽了一些,偷偷亲亲她的后颈。
的确想要把她留住,从第一次看见她,就想要得到。
好不容易得到了,但是……
他甚至在思考,是不是不配得到什么好东西。
喻初的眉头微微皱着,眉心有一道极浅的竖纹,不知道在忧心什么。
他伸出手指,想把她眉心的那道纹路抚平,指尖刚触到她的眉心,又停住了,怕惊醒她。
她忽然动了一下,额头正好贴上了他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指腹。
她的睫毛颤了颤,但是又立马睡了过去,他屏着呼吸,等她下一步的动作,直到呼吸重新变得均匀绵长,才缓缓收回手。
喻初在他怀里又蹭了蹭。
手从他胸口滑下去,摸索到他的腰侧,大概还没完全醒,甚至还上下摸了摸。
陈皮却根本没有任何旖旎的想法,只是紧紧抱着她,只要抱着她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