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得拿什么才能留住你。
过了好一会儿,她忽然迷迷糊糊的开口:“你是不是哭了?”
陈皮只是轻轻拍了拍她后背,继续哄着她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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杭州的梅雨季来得毫无征兆。
头一天还是晒得人发昏的晴日,隔了一夜,天就阴沉下来,雨丝细密而绵长,整个城市都陷入了一种潮湿又雾蒙蒙的空气里。
吴邪靠在廊下的躺椅上,手里捏着一把紫砂壶。
雨声从四面八方涌过来,落在青瓦上,落在石阶上,落在院子中央那棵桂花树的叶片上,汇成一片低沉的沙沙声。
他微微闭上眼睛,按理说一切事情结束,他应该带着小哥胖子去休息的,但是喻初一直没出现,他们不知道为什么,身上的症状竟然也减轻了不少。
“瞎子说他梦见了。”无邪闭着眼道。
胖子坐在他对面的竹椅上,正用一根竹签剔牙,闻动作顿了一下:“他哪天不做梦?上回还说梦到自己在河里捞月亮,捞了半天捞起来一个脸盆。”
无邪被他的打岔搞得没忍住笑了一下:“滚你的。”
他叹了口气,目光重新落在雨幕里。
胖子啧了医生:“天真,不是我打击你,我觉得就算人家姑娘回来,估计你也没什么机会。”
“就你话多。”虽然这样骂,但是事情的确是这样,他有个鸡毛机会啊,只希望要是真的能找到她,喻初还能对自己生气,这是最好的结果了。
黎簇那小子一直发消息问他找到人没,无邪都没回,黎簇一直以为当时喻初消失其实是和他有关的。
毕竟是他主动去找的她。
“我和你说呢,黑瞎子说那不是他梦见的,那是他的小时候,喻初那时候收养了他和小哥,还说黑瞎子是小哥的……”他似乎犹豫了一下才说,“爸爸?”
胖子没忍住笑了出来:“天真,你说这话可别让小哥听到,不然你挨打了我也只会叫好。”
无邪无语,我求你了。
兄弟之间能不能仗义一点。
另一边的黑瞎子坐在一个破旧的凳子上,走在自己的小屋子里面,双腿伸直。
看着不远处落下的雨滴,心中觉得奇怪,这件事情竟然是实实在在发生过的。
他一时之间恍惚,怪不得第一眼看见她就觉得熟悉。
他只是在那个夏天快要结束的时候,跟着武馆的师傅离开了长沙,往南走。
他以为会很快回来,但命运比任何地图都更加曲折。
等他回到长沙的时候,一切都已经覆水难收。
那些年里,他和张起灵的关系也一直很微妙。
主要是自己真的把他当自己娃了。
所以一直试图让小孩叫自己爹,然后小孩从来不叫,不过那时候还是很乖的,不过自己那时候也已经有了二十几。
想要带着他离开,但是他拒绝了。
黑瞎子那时候还心想,父子关系可能就是这样,父爱如山就是这样沉默。
所以后来一直让哑巴叫他爸爸,想到这里他就忍不住笑,没白占便宜。
陈皮在之后几乎是将他们全手包揽了,虽然对他们不算温和,但也不算苛刻。
他大部分时间都在忙自己的事,并且几乎不管他们,但是到底是给了他们一个落脚的地方。
最主要的就是,这个老妖怪和他们一样都没老。
不过最近几年已经休养生息了,几乎不出门,几乎都在修身养性,听说在修佛,杀的人不计其数,这时候倒是修身养性起来了。
后来张起灵失踪了,再次回来,他就发现小孩沉默了许多。
那是他们留在长沙的第十年。
没有任何预兆,他一夜之间从住处消失了,没有留下任何字条,他找了大半个中国。
但是这个年纪的,毕竟算是陈皮家里的小少爷,没人敢对他动手,直到又过了好几年,有人说在东南亚碰到了他。
黑瞎子那时候早就在国外,还是陈皮带回来的,而且以为似乎并不认识他们了,寡少语起来。
陈皮当年也找了将近几年,但是一直没有找到,没有想到在那里竟然找到了。
连忙把人带回去。
黑瞎子从回忆里抽身,檐外的雨还在下。
雨丝稀稀拉拉的,他闭上眼睛,忽然感觉有人站在他面前。
“今天歇业,明天……”
“师傅,按摩可以吗?”听见熟悉的声音他脸色一变,就看见正打着伞,站在门口的人。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