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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扎西草原的那天,天非常蓝,灵萨的阿爸用一辆皮卡把她送到县城。
扎西措趴在车窗上,朝她挥了半天手,辫子在风里甩来甩去。
喻初从车窗探出头去,也朝她挥了挥手,风灌进领口,凉丝丝的,带着草原上那种混着青草和牛粪的气息。
挺奇妙的一种味道。
皮卡在县城边缘停下来。
灵萨的阿爸指了指前面的街道,用不太流利的汉语说:“前面就是车站。”
她说自己记得家里的路,只要把她送过去就行了。
喻初道了谢,从车上跳下来,站在这条陌生的街道上,看着皮卡调了个头,沿着来路开走了。
她站在街边,看着皮卡卷起的尘土在空中缓缓散开,然后转过身,面对这座小县城。
这里是是明显的少数民族区域了,不过还是有很多的汉族。
她穿的还是灵萨的衣服,配上她明显不是这个地方的长相,看起来更像是旅游的。
街道不宽,两旁的房子不高,贴着白色瓷砖,挂着藏汉双语的招牌。
走了两步她就意识到一个大大大大的问题,她现在是一个三无人员,无钱,无身份证,还有一个无,暂时没想出来。
不对,原主是有爹的啊,得,那就去警察局吧,看看便宜爹能不能接她回去。
接待大厅里人不多,一个穿制服的民警正在低头写着什么。
听到门响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那件藏袍上停了一下:“有什么事?”
喻初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双手搭在膝盖上看起来非常的乖巧:“我想报个案。我……好像失忆了,醒来的时候在草原上,身上没有任何证件,也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到这里的。”
民警看了她一眼,放下笔:“没有身份证?那你还记得自己的名字吗?”
“喻初。”她抿抿唇,“就记得这一个名字了,其他的我都不记得了。”
民警点了点头,从抽屉里拿出一张表。
他低头填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忽然一变,越过她的肩膀,落在门口的方向。
喻初也偏过头,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是个熟人……
汪灿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外套,长长的牛仔裤,头发还是半扎发。
看见她的时候,汪灿自己都没意识到他的手指都在发颤,这么久,终于找到她了。
“这位先生?”民警的声音打破了那片刻的安静,“你找谁?”
汪灿难得和颜悦色的点点头,从口袋掏出一个户口本,他翻到其中一页,推到民警面前。
民警低头看了一眼,又抬头看了看喻初,又看了看汪灿:“你是她什么人?”
“我是她哥。”
喻初:……
小几岁还想当哥。
民警看了看户口簿上的名字和照片,又看了看喻初的脸:“你们家里人是怎么找到这里的?她失踪了多久?”
“一直在找。”汪灿看着喻初,眼神几乎黏在她的身上。
民警又看了一眼那本户口簿,甚至还在电脑上查了一下,才点点头:“既然是家里人,就接回去吧,下次出来记得把身份证带上,不然遇到检查会麻烦。”
喻初也站起来,朝民警道了谢,就被汪灿拽住了胳膊朝着门口走去。
他看了一眼她身上那件过大的藏袍,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
然后才伸出手,把整个人揽进自己的怀里:“你终于出现了……”
喻初微微怔了一下,然后出于人道主义也伸出手,在他后背上轻轻拍了拍。
“你怎么找到我的?”
汪灿没有回答,只是把她又往怀里拢了拢。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