舜舜故意拉长了语调,身子微微前倾,“这仙蜕的买卖,是宸王殿下的幕僚出的主意。”
“此人……便是阁下吧?”
葛老头本就被她那像如观音的眼睛震得心神大乱。
此刻听到“张毅德、仙蜕”,更是如置冰窖。
他满脸震悚,声音开始发抖。
“你们……你们杀了张毅德?!”
舜舜淡淡点头,仿佛只是捏死了一只蚂蚁:“是啊。”
“我夫君代天巡狩,有先斩后奏之权。”
“张毅德那种道貌岸然的畜生,不杀了……难道要留着过年吗?”
算算日子,他们应当会在武昌县过年。
“先生还没有回答我刚才的话。”
“买卖仙蜕……真的是您的主意吗?”
葛老头面色煞白,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他咬紧牙关,“下棋便下棋,休要顾左右而他!”
他虽然嘴硬,脑子却不由自主地回想起方才在统领府门前发生的一切。
那些平日里对他唯命是从的护卫军,竟然对他拔刀相向。
六管芦笙吹得震天响,却没有一个人受冷梅香蛊的控制。
就连蓝厉,也眨眼间倒戈,中气十足地骂他老狗!
他的心,直直坠入谷底。
几息之后,舜舜的唇角高高扬起:“葛先生,您输了。”
她用一个过河的“卒”,吃掉了葛老头的“将”。
听到这动静,裴俨转过身走到舜舜身侧,牵起了她的手。
“我就知道,夫人一定会赢。”
舜舜莞尔,转头看向瘫坐在椅子上的葛老头。
“现在,可以问他问题了。”
裴俨冷眼斜睨葛老头,连珠炮般抛出三个问题。
“宸王是不是早就决心要造反?”
“他离开武昌前,是如何对你们交代的?”
“除了冷梅香蛊,他手里还有什么杀手锏?”
轰——
葛老头如遭雷击,整个人瘫倒在椅子里。
完了。
这人不仅洞悉了宸王谋反的计划,竟然连冷梅香蛊的秘密,都摸得一清二楚!
葛老头颓然地闭上了双眼,胸腔里发出一阵粗喘。
良久,才睁开他灰败浑浊的眼睛,声音嘶哑得如漏风的风箱:
“殿下他……还活着吗?”
裴俨眸色阴沉下来。
“若是他死了,这武昌府的十万护卫军,就该化成为发疯的野兽,不顾一切地杀往京城了吧?”
即便有大雪阻隔,对沿途百姓也是一场灾难。
“你们应该很得意,手里攥着这么大一张底牌吧?”
“笃定就算皇上知道了,也不敢动他分毫,对不对?”
知道宸王还活着,葛老头灰败的眼眸中瞬间迸射出狂热的精光。
只要王爷还在,这天下究竟是谁的,还未可知!
他以为还能翻盘,胸膛激动地上下起伏。
葛老头强撑着起身,冲着裴俨拱起双手,端出几分幕僚的孤高。
“大人手段狠辣,心思深沉,老朽……实在佩服!”
葛老头盯着裴俨冷峻的脸,将他的模样牢牢刻进脑海。
“敢问大人,高姓大名!”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