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司机应了一声,正要打方向盘往旁边的胡同拐。
站在金行台阶上的崔小草却一抬头,正好透过车窗玻璃看见了后座上的顾国韬。
“二姐夫。”
崔小草手里的茶盘往旁边的桌上一放,顾不上擦手。
提着衣摆就从台阶上跑了下来,一路小跑着追到吉普车窗外。
司机不敢撞人,只能一脚踩下刹车。
崔小草跑到车门边,双手扒着冰冷的车窗框,大口喘着白气。
她这段时间日子也不好过,整个人瘦得下巴尖尖的,眼底下一圈乌青。
大姐崔小瓶前年为了救孩子没了,现在二姐为了救她掉进海里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崔家几个姐妹,就只剩下她和大弟平安,以及还有两个脑子不清楚的傻弟弟了。
这一个月来,她每天夜里做噩梦。
梦见二姐浑身是水,站在床头问她为什么要在那个时候跑出去,她愧疚得恨不得拿刀捅自已两下。
“二姐夫,你从海边回来了?有、有二姐的消息了吗?”
崔小草看着车里胡子拉碴的顾国韬,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声音都在发颤。
顾国韬睁开眼,没有转头看车窗外的崔小草,只盯着前排座椅的后背。
“没有。”
两个字,干巴巴的,没有半点温度。
崔小草被他这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刺了一下,嘴唇哆嗦着,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掉。
“二姐夫,对不起!都是我害了二姐,要不是我太蠢在外面乱跑,二姐也不会出事。
二姐夫,你打我吧,你骂我两句也行,你别这样不理我!”
她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引得旁边不少看热闹的路人纷纷侧目。
顾国韬眉心拧紧,心底那股烦躁劲儿又涌了上来。
打她骂她有什么用?把她打死了,小燕就能活蹦乱跳地站回他面前吗?
“开车。”
顾国韬没搭理崔小草的哭诉,直接命令司机。
就在车子刚要起步的时候,一只大手从旁边伸过来,一把将扒着车窗的崔小草拽了回去。
刘强东把崔小草拉到身后,冲旁边的保镖使了个眼色,“带夫人回店里去。”
两个保镖赶紧上前,半扶半劝地把哭得停不下来的崔小草,强行带回了金行里头。
刘强东没走,往前迈了一步,手搭在半落的车窗玻璃上,低头看着车里的顾国韬。
他鼻尖动了动,闻到了顾国韬皮鞋上还没散干净的那股监狱特有的消毒水味和血腥气。
“你刚去北郊监狱了?”
刘强东取下嘴里的烟头扔在地上,直接开口问。
顾国韬这回转过头,看了刘强东一眼,“去了。”
“那个贱人死了?”
“没死,手脚断了,下巴碎了,江狱长刚让人用担架把她抬去了军区总医院。”
顾国韬说完这句话,直接摇上了车窗玻璃,隔绝了外头的冷风。
吉普车轰了一脚油门,从人群外围开了出去。
刘强东站在原地,看着吉普车远去的尾气,摸出火机把兜里剩下的半盒烟掏出来,又点了一根。
在监狱里头,有江狱长盯着,还有铁门铁窗拦着,确实不好直接要了苏林敏的命。
可现在人去了医院,那地方人多眼杂,可就由不得苏家说了算了。
“阿彪。”
刘强东猛吸了一口烟,转身冲台阶上喊了一嗓子。
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快步跑下来,“东哥,什么吩咐?”
“店里的事交给老四盯着,你去叫上那几个生面孔的兄弟,换身白大褂,跟我去趟军区总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