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峰把公文包扔在茶几上，扯松了脖子上的领带，在沙发另一头坐下。

“给了他两万块钱打发了，那蠢货原本想带人去深水那边放火烧厂。

被我骂了一顿拦了下来，改去城寨里买黑枪了。”

正转着金笔的陆军动作一顿，金笔啪嗒一声掉在桌面上。

他抬起头，盯着周峰，“烧厂？谁的厂？”

“就是那个叫白静戈的女人新开的厂。”

周峰端起茶几上的凉茶喝了一大口，润了润干涩的嗓子。

把阿成在医院病房里汇报的情况，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那个女人在深水租了间旧厂房，今天刚挂牌，叫新雅成衣厂。

更邪门的是，盛义堂的江兆豪今天中午亲自带着几十号刀手过去给她撑腰。

当街把一个找茬的本地厂长，和二十几个马仔全给打残了。”

“不知道那个白静戈到底是不是崔小燕？为什么他那么快就能跟盛义堂搭上关系？

但不管他是不是，我们现在跟他都已经结仇了。

那天我们追杀她，她看到了我的脸。

以那个女人的手段和势力，下次再见到我，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因为那天他们在拍卖场外面看到的时候，周峰就知道那个女人已经认出自己了。

虽然当时碍于潮盛会的人在场，盛义堂的人也没有表现出任何敌意。

可周峰心里清楚，那个女人认出了自己，都已经动过刀了，就不会善罢甘休。

听完周峰的话，屋子里陷入了一阵沉默。

王秀芝手里的银勺子磕在瓷碗沿上，发出叮的一声脆响，脸色有些发白。

“小军，老周，你们说我们要怎么样才能知道，这个白静戈到底是不是崔小燕那个贱人呢？”

一提起崔小燕这三个字，王秀芝牙根都在发痒。

想当初在首都，她是军区师长夫人，住着小洋楼，出门有专车接送，何等威风？

就因为顾国韬和崔小燕这对狗男女，不仅把三十年前换子的老底给掀了，还把陆家搅得天翻地覆。

要不是老周提前得到风声，带着她和小军卷了陆建党藏在地下室的金条和存折跑路来港城。

她现在早跟张秀兰那个老太婆一样，在北方的大牢里啃窝头了。

陆军手指按在桌面的调查底单上，指尖因为用力有些发白。

他比王秀芝更恨崔小燕和顾国韬。

二十六岁的王牌团长，前途无量。

一夕之间变成人人戳脊梁骨的私生子，像条丧家之犬一样逃到港城重新开始。

这种从云端摔进泥潭的耻辱，他每天晚上闭上眼都能梦见。

“我已经跟她打过三次交道了。”

陆军开口，声音有些发沉，“第一次在永黑里的瑞昌当铺门口。

第二次在街边，第三次在酒楼门口。

那张脸，从五官轮廓到身高体态，甚至连说话时挑眉毛的小动作，都跟崔小燕一模一样。”

“说实在的，两个人真的是太像了。

说她们是两个人，我完全不相信。

因为两个陌生人，不可能会长得这么像。

而且动作习惯，说话的语气，都那么像，这简直是太匪夷所思了。”

“老公你说的对，不管她是不是，都得要弄死她！

只要她不死，我就不安心。”

王秀芝猛地一拍沙发扶手，“既然阿豹让人去买枪了。

干脆让他们多买两把，一定要把那贱人乱枪打死。

留着她在港城，我这眼皮子天天跳，总觉得要出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