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东来,虽刚入汴京不过两日,却多蒙高副使照拂,驿馆之中大小琐事,凡有所求,只要合乎法度,总能妥帖回应。”
“昨日闲谈义理,一番高论,更是在下这种顽愚之人,也受益匪浅,能得这等饱学之士指点,不虚此行啊!”
众人愕然转头看向高昭,眼中满是惊讶之色,你不是不学无术的纨绔吗?
怎么还成了饱学之士?
高昭微微一笑,笑容矜持而从容,道:“谬赞了!不过昔日在辟雍求学苦读之时,略有所得罢了!”
众人面面相觑,在座确有不少人并不知晓他的求学经历!
有几名文官,一听他曾在辟雍求学,也顿时大感亲近。
这就不奇怪了,能在太学中做学官之人,无一不是饱学之士,满腹经纶,这高昭哪怕是记住几句经学要旨,前来卖弄,也足以让这帮粗鄙的西夏人震惊不已了!
我们读书人的学问是这样的!
再往深里一想,连高昭这等从辟雍肄业的学子都能让西夏人如此推崇,那若换成自己……
想到此处,再去听那帮西夏人的赞叹之声,众人纷纷大感与有荣焉。
酒席再度热闹起来,觥筹交错间,气氛热烈,夸赞高昭之不绝于耳,至于孙傅,则被众人抛之脑后,坐于案前,尬笑连连,无人问津。
酒席散后,众人散去,各自回府,嵬名仁忠满脸醉意的相送众人离去。
待众人走远后,他又被人搀扶着回到驿舍之中,一名随从连忙奉上热水,嵬名仁忠拿过水中素绢手巾擦了把脸,顿时酒意顿消,眼神发亮。
一挥手,几名随从连忙到门前把守望风,防止宋人守卫探听消息。
嵬名仁忠转目看向下首一人,拿过茶水喝了一口,这才缓缓道:“怎么样?可曾打探了那高昭的消息?”
“回禀正使,打探清楚了!”那人连忙躬身答道:“卑职今日乔装成宋人,特地去了一趟辟雍,打探那高昭的口碑……”
那人说到这里,顿了顿,满脸的一难尽,继续说道:“卑职胡乱找了二十多人询问,那些学子一听到高昭的名字,便破口大骂,污秽语,不堪入耳!”
“还说高昭欺压同窗,横行霸道,犯了众怒是被他们赶出去的!”
……
那人越说越来劲,把高昭的恶行一一细数,说了个遍!
嵬名仁忠都听愣了,他预料到了高昭不是什么好东西,却没想到竟然这么不得人心,简直是臭名昭著啊!
不过这么一说,反而符合他昨日的猜想了!
可见高昭并不是大宋朝廷派来的密探,他就是仗着家世前来镀金的!
只是听了那么多高昭的坏话,他心中也不免有几分好奇,诧异问道:“整个辟雍就没有一个人说他的好话吗?”
“那倒也不是!”探子回想了一下,摇了摇头道:“倒是有一个名叫秦桧的学子,对他颇为推崇,赞不绝口,只是话没说两句,就被其他人轰走了,正使,这里面会不会有什么问题?要不我再去查查?”
“不必了!”嵬名仁忠大手一挥,冷笑道:“这很正常,便是再坏的人,也会有三二好友的!不必在意!”
“是!正使英明!”密探回应了一声,见他没有话再问,便悄然退下。
嵬名仁忠则是陷入了沉思,忽而出了一丝冷笑。
高昭此人背景深厚,却又贪财好利,实在是个难得的人才啊!合该为我所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