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李幕远收到消息时,正在书房临帖的手微微一顿,墨迹在纸上氤开一小团。他心下诧异,林姨娘已近两年未曾主动寻过他。
他搁下笔,整了整衣袍,便往后院去。
行至那扇熟悉的房门前,他略作停顿,方才抬手,极轻地叩了三下。
里面传来林姨娘温淡的声音:“进来。”
李慕远这才推门而入。屋内药香未散,夹杂着一点她惯用的冷香。他走到床榻前几步远处停下,姿态是下意识的恭敬,唤了一声:“夫人。”
若夏乔在此,必能察觉这声称呼里不寻常的敬重与距离。
林姨娘靠坐在引枕上,面色仍有些苍白,目光却清亮。
她并未看他,只望着窗棂透入的一隙天光,轻声道:“怀谨兄,我想托你办件事。”
这一声久违的“怀谨兄”,让李慕远身形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震。
“夫人请讲。”他声音放缓了些。
“我想在莲花村,小神医家附近,购置一处现成的宅院。”
她终于转过视线,平静地看向他,“这些年在府上,多有打扰,累你与嫂夫人失和,我心中一直深感愧疚。如今安然也大了,我想带她搬出去,也正好……四处走走看看。”
李慕远沉默片刻,喉结滚动了一下,才低声问:“夫人……可是考虑清楚了?”
林姨娘缓缓地点了点头,目光再度投向窗外。
李慕远沉默着,他袖中的手无意识地蜷紧,又缓缓松开。
“莲花村……清静,是个好去处。”他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小神医仁心仁术,住在附近,于你调养身子也便利。”
他顿了顿,“宅院的事,我会即刻派人去办,定会寻一处清净妥帖的。”
“一应物件、仆役,都会安排周全,绝不会让你和安然受了委屈。”
他的目光落在她清瘦的侧影,低声补充道:“无论住在哪里,你永远都是李府的夫人,这一点,不会改变。若有什么需要,或是在外住不惯了……府门,始终为你开着。”
室内陷入一片寂静,唯有更漏声滴答作响。默然片刻后,李幕远像是忽然想起一件极重要的事,语气变得格外郑重:
“只是……既决定要离开,你这副容貌,终究太过惹眼。稳妥起见,还需请小神医想个法子,稍作调整才好。”
林姨娘闻,并未流露出意外之色,仿佛早已虑及此事。她依旧望着窗外,只轻轻颔首,语气平静无波:
“我明白。下次小神医来问诊时,我自会与她商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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