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看过的大夫都说了，我最多活不过二十五岁。”

秦昭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与已无关的事。

“那秦大哥，”夏乔看着他，直接问道，“你还想活吗？”

秦昭微微一怔，似乎没料到她会这样问。

他沉默了片刻，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苦笑：“活，小神医，这并非我想或不想就能决定的。”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恳求：

“我身体的真实情况，还请你不要告诉月月。这些年她太苦了……你不知道，她带着夏长乐站到我面前时，眼里全是光。有了活着的样子……如果她知道真相，我怕她会不顾一切，又去做傻事……”

“秦大哥，”夏乔轻声打断了：“我只想知道，你自已还想不想活。”

房间里忽然安静下来。

秦昭望着她，眼里闪过当年的情形，父母的惨死，家族倾覆那夜冲天的大火……。

“活……怎么不想活。”他喉咙发紧，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做梦都想亲眼看到那些人的下场，想亲手为亲人报仇……”

他的话哽住了，嘴唇微微翕动，却发不出声音。

可是，他能吗？

这残破的身体，这被毒素日夜侵蚀的躯壳，真的还配得上“活着”这两个字吗？

“小神医，”他声音沙哑，眼中带着茫然，“我这样的人……真的还能活吗？”

夏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只要你想活，我想救，就算阎王来也休想把你带走。”

夏乔的声音不高，在这寂静的房间里回荡久久。

秦昭怔住了。他看着眼前这位年轻的姑娘，她眉眼间的沉静与笃定，竟让他恍惚中，看到了父亲当年的影子。

“我……”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觉得喉头发哽，眼眶不受控制地热了起来。

他连忙别开脸，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复胸腔里那股陌生的、滚烫的涌动。

夏乔见状，站起身，走到窗边，将半掩的窗子完全推开。

“秦大哥，”她背对着他：“你看，天亮了。”

秦昭顺着她的目光望去，下午的阳光并不刺眼，却实实在在，他有多久，没有这样平静地看过窗外了？

记忆里最后的亮色，似乎都停留在十五年前那个血色黎明之前。

“解毒非一日之功，”夏乔转过身，“你体内的毒性复杂，牵一发而动全身。我需要时间理清脉络，也需要你配合。”

“我该怎么做？”秦昭的声音已经稳了下来。

“第一，按时服药，静心调养，不可妄动情绪，更不可擅动内力。”

夏乔回到床边，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瓷瓶，“这是宁神丸’，能助你安神定志，减缓毒性对心神的侵蚀。每日早晚各一粒，温水送服。”

秦昭接过瓷瓶，。

“第二，”夏乔继续道，“我需要知道你这些年用过哪些药方，服过哪些药丸。你体内旧毒与新伤引发的毒性相互制衡，维持着一种危险的平衡，我必须弄清楚这平衡是如何建立的，才能设法在不危及你性命的前提下，逐步化解。”

秦昭点了点头：“药方和剩下的药丸，都在钟伯那里，我马上写封书信，让他给带过来。”

“好。”夏乔点头，“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秦大哥，你必须真的‘想活’。药石之力终归有限，心志若颓，再好的医术也难回天。”

她目光灼灼地看着他：“报仇雪恨也好，看着妹妹平安喜乐也罢，你得给自已找一个非活不可的理由，牢牢抓住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