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乔将方子递还,连连点头:
“是这张,没错的。劳小师傅速速抓来,我好早些回去复命。”
药童手脚麻利,不多时便包好药包。
夏乔谢过,出了保和堂。
她将那几包药收入怀中来到一个没人的巷子,四处看了一下没有,便进入了空间。
再出来时,已经是一副女医的打扮。
她来到高府侧门,叩响门环。
开门的是方才那仆妇,见来人先是一愣。
夏乔不等她开口,将那只药箱往前略抬了抬,温声道:
“大嫂莫惊,我姓方,是保和堂周大夫荐来的。周大夫前遣人递话,说府上夫人症候日久,单靠方药恐难尽除,需佐以针灸推拿。他一个男子不便常入内宅,恰好我行此道,便托我来瞧瞧。”
她顿了顿:“本是明日才来,恰巧路过,想着先与夫人请个安,认认门。不知夫人这会儿可得空?”
仆妇看着她,又看了看夏乔手中的药箱。
——保和堂周大夫,是夫人这几年唯一肯看的郎中。既是他荐的人……
“方娘子稍候,容我通传。”
门再次掩上。
夏乔立于阶下
约莫一盏茶的工夫,仆妇复返,侧身让开:
“夫人请方娘子进来说话。”
高府不大。
夏乔随仆妇穿过两道月洞门,将沿途所见不动声色收入眼底。
格局是寻常三进宅院,前厅后寝,东厢住人,西厢堆放杂物。廊下无人,花木也有些疏于打理的模样。后罩房应是仆役居处,隐约传来浆洗声。
她数了数沿途遇见的仆从:方才那仆妇,一个在井边洗衣的粗使丫头,还有一个从后罩房探头看了一眼又缩回去的小丫鬟。加上门房老苍头——统共不过四五人。
高明远做事果然谨慎,若不是有千机阁所调查的资料。
任谁都不会怀疑到他这么个一贫如洗的小官身上。
夏乔垂下眼帘,随着仆妇走进了内堂。
夏乔敛衽行礼:“冒昧登门,扰夫人清静了。”
王氏端坐榻上,微微颔首回礼:
“方娘子客气……是我该谢你,周大夫荐的人,必是妥帖的。”
夏乔这才抬起脸,目光平和地落向王氏面庞。
——这一眼,她心中便有了数。
王氏脸上,血色尽褪,颧骨处浮着两团不正常的潮红,唇色淡白,鬓边已见细碎银丝。
最要命的是眉心那道深深刻痕——那是长年累月不得舒展、日夜悬心熬出来的印记。
肝郁日久,化火伤阴。血虚之极,已及心脉。
夏乔收回目光,将脉枕取出,轻声道:“容民妇为夫人请一请脉。”
王氏伸出手腕:“有劳方娘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