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乔三指搭上,凝神细诊。
脉弦细而数,左关独盛,右寸沉弱——肝气郁结,克伐脾土,心肺气血皆亏。
再观其指甲,色淡而脆,月牙几乎不见。
这不是一朝一夕能积下的症候,也不是寻常汤药能轻易拔除的病根。
夏乔松开手,沉默片刻,才开口:“夫人这症候,有多久了?”
王氏垂下眼帘:“总有……三四年了吧。”
夏乔:“夫人平日可常觉胸闷胁胀,入夜难寐,寅卯之交最是难熬?”
王氏抬眼,有些意外地看向她,轻轻点头。
“经行腹痛,血块紫黯,三五日方净?”
王氏又点头,这回目光里已带上几分信服。
“平日不思饮食,勉强进些便觉脘腹痞满,四肢沉重?”
王氏终于轻叹一声:“方娘子说得……分毫不差。”
夏乔将脉枕收起,温声道:
“夫人这病,汤药只能治其标,若要断根......\"
夏乔的话,让王氏一下子来了劲。
“方娘子,你是说我这病还能够断根”
她这些年可被这病折磨得不轻。
大律的女大夫少之又少,就算是遇上也不见得能精通妇人之术。
夏乔点了点头,“只是夫人这病时间有些长久,要多花上一些时间,我今天先给夫人施一次针,等过几天再来”
夏乔不再多,净手、取针。
第一针,刺太冲。
银尖破皮,捻转间,王氏眉心那道深痕轻轻颤了一下,随即缓缓舒开,像是一口憋闷多年的气,终于找到了出口。
第二针,三阴交。第三针,内关。足三里、血海、关元……
夏乔的手法极稳,指腹贴着针柄,能清晰感知到针下气血的细微变化。
王氏的脉象在银针轻颤中渐渐平缓,那浮在颧骨上的潮红也淡去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违的、松弛下来的苍白。
“夫人平日可常觉小腹坠胀,腰脊酸冷?”夏乔轻声问。
“……是。”王氏闭着眼,声音有些飘忽,“月事前尤其难熬,总要躺上两三日。”
夏乔没再说话,指尖在关元穴上多留了片刻。
——这是胞宫之海。此刻针下空软,如浸寒水。
她捻转补法,徐徐送入一丝温通之意。
约莫一炷香的工夫,夏乔起针。
王氏长长地吁出一口气,眉心那道深痕,肉眼可见地浅了。
她睁开眼,怔怔地望着帐顶,半晌才轻声道:“这针……当真是神了。我许久不曾这般松快过。”
夏乔收针入包,语气平和:“夫人的症候,病在肝、脾、肾三脏,气血两亏,兼有瘀滞。针灸能疏通经络、调畅气血,但毕竟只是治标。若要断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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