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师眉头微皱。
“殿下何出此?”
“何出此?”赫连宸冷笑,“你让我想想——在大律的时候,每场比赛之前,你都跟我说什么来着?‘殿下放心大胆去做,有我在’——是不是?”
国师没有否认。
“结果呢?”赫连宸的声音陡然拔高,眼底布满血丝,“十场比赛,我输了十场!十场!连国师你亲自出马的医术,也输了!”
他一拳砸在身旁的案几上,震得茶盏翻倒,茶水四溅。
“现在你让我反?让我去送死?”
国师望着他,那双枯槁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他没有立刻说话。
只是缓缓站起身,与赫连宸平视。
“殿下以为,不反,其他的皇子就能放过你了吗?”
赫连宸愣在原地。
是啊……
不反,那些兄弟们就会放过他吗?
他这次出使大律,十场全输,五座城池拱手相让,已经是奇耻大辱。
父皇虽未明说,可看他的眼神早已变了。
老二、老三那些人,哪个不是虎视眈眈地盯着他这个太子之位?
一旦他被废,那些人会留他性命吗?
不会。
赫连宸缓缓坐回椅子上,面色苍白。
“可……”他的声音沙哑,“反了,又能怎样?我手里有什么?”
国师走到他面前,那双深陷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幽光。
“殿下,我是做什么的,您忘了吗?”
赫连宸一怔,随即瞳孔微微收缩。
“您的意思是……”
国师枯槁的脸上扯出一抹阴冷的笑意。
“陛下年事已高,近来身子本就不爽利。若是突然病情加重,暴毙而亡,谁又能疑心什么呢?”
赫连宸的呼吸急促起来。
“可……可父皇身边防卫森严,太医院的人日日请脉,你如何……”
“殿下放心。”国师打断他,“陛下身边的掌事太监,是老臣的人。每日的汤药,也是老臣的人经手。只需一剂药,便能让他悄无声息地睡过去,再也醒不来。”
赫连宸喉结滚动,手心沁出冷汗。
这是弑父。
可跟皇位比起来,他心底那点犹豫,很快被恐惧和野心淹没。
“那老二呢?”他压低声音,“赫连翊手握兵权,威望也最高,他不会让我坐上那个位置的。”
国师冷笑,“二皇子自然留不得。老臣早已在他府中安插了眼线。今夜,便会有‘刺客’潜入二皇子府,趁乱下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