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一道清脆的声音穿过满院的狼藉,划开了浓稠的沉寂。
\"大师兄?大师兄!你怎么喝了这么多——\"
赫连翊迷迷糊糊地抬起眼皮。
日光太亮了,刺得他眼睛生疼。
他眯着眼,拼命地想要看清那个逆光走来的身影——纤细的轮廓,凌乱的碎发,还有那双他闭上眼睛都能描出来的眼睛。
\"斩月……\"他嘴唇翕动,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石板,\"是你回来了吗?\"
他不知道自已为什么要这么问,可是就这样问出口了。
\"大师兄,我回来了。\"
那道身影在他面前蹲了下来,伸手去扶他。
指尖触到他的手臂时,赫连翊整个人猛地一颤,那双眼睛里盛着的焦急和心疼跟半年前桃林里那张冰冷的脸,完全不一样。
赫连翊眼眶一酸,所有的酒意像被什么东西击穿了。
他猛地张开手臂,将她一把抱入怀中,他把脸埋进她的肩窝,浑身都在发抖,哭得像个被人丢弃的孩子。
\"斩月,你别走。\"他闷在她的肩头,声音断断续续,像快要碎掉,\"你别再走了……你走了我会死的……我求求你……\"
斩月被他抱得几乎喘不过气来,可她没挣开。她抬起一只手,轻轻落在他后脑上,掌心贴着他乱蓬蓬的头发,眼眶也跟着红了。
\"大师兄……\"她的声音哽了一下,然后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了什么很大的决心。
她松开手,转而用双手捧住赫连翊的脸,将他那张满是泪痕、胡茬杂乱的面孔抬起来,低头在他嘴角轻轻落了一吻。
赫连翊愣住了,眼泪还挂在睫毛上,整个人像被点了穴。
斩月看着他,目光里翻涌着太多他读不懂的情绪。
她咬着下唇,停顿了片刻,才开口:\"大师兄,我……我必须要走。但你只要——\"
她又停了一下,\"你只要把那个剑修打赢了,我就能回来了。到时候,我就能一直陪在你身边。\"
\"剑修?\"赫连翊茫然地重复了一遍,混沌的脑海中慢慢浮现出那日桃林里的身影,那个替她拂去花瓣的陌生男人。
\"对,就是他。\"斩月点了点头,指尖还贴着他的脸颊,\"打赢他,我就回来了。\"
赫连翊怔怔地看着她,像是突然想通了什么。
\"好。\"他说,\"我知道了。\"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扶着墙走到桌边,将上面堆积的空酒坛一把扫到地上,瓷片碎了一地。
他翻出那柄蒙了灰的长剑,手指拂过剑身。
\"我这就去——\"
斩月站在他身后,看着他握剑时微微发颤的肩膀,嘴唇动了动,到底什么都没再说,只轻轻呼出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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