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北京后,工作已经如潮水般涌来。我的办公桌上堆满了文件,素黎品牌新季度的生产计划,市场部递上来的竞品分析,董事会要求提交的年度战略报告…
我揉了揉眉心,端起已经冷掉的咖啡喝了一口,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手机屏幕,屏保是海边那晚拍的,汪苏泷在月光下的侧影,身后是波光粼粼的海。
手机恰在这时震动,来电显示“汪苏泷”。
“喂?”我接起,嘴角不自觉上扬。
“在忙?”汪苏泷的声音从听筒传来,背景音有些嘈杂,隐约能听到乐器调试的声音和工作人员的交谈。
“嗯,正在在一堆文件里挣扎着…。”我转着手中的笔,“你呢?排练还顺利吗?”
“不太顺利。”汪苏泷的语调里带着明显的烦躁,“服装团队给出的设计方案。。。完全不对。太华丽,太夸张,我跟他们说了我要的是‘能呼吸的舞台装’,不是戏服。”
我能想象出他此刻皱着眉,手指无意识敲击桌面的样子。我笑着说:“汪老师要求这么高?”
“不是要求高,是。。。”他声音低了些,“是找不到对的人。他们不懂音乐和服装之间的关联,不懂那些旋律需要什么样的呈现。茉黎,只有你懂。”
这话里的意味让我心跳快了半拍。我放下笔:“所以?”
“所以,来做我的巡演服装总监吧。”汪苏泷的声音清晰起来,背景杂音似乎也小了些,他可能走到了安静的地方。
“全程跟巡演,从设计到现场调整。你的品牌那边如果有事,我可以让团队去协调这边的档期。。。或者,就当是素黎和我的深度合作项目。”
这个提议来得突然,我看着桌上那些枯燥的报表,又想起海边那晚汪苏泷说,"需要我的灵感缪斯在身边,不然写不出好歌"时的眼神。
“巡演。。。多久?”
“三个月,六个城市。”汪苏泷迅速回答,声音里带着期待,“从北京开始,上海,广州、南京。。。最后回到北京收官。中间有休息日,你可以处理品牌的工作,我的团队会全程配合。”
“我得和团队商量一下。”我说,但语气已经松动了。
“我等你。”汪苏泷说,又补充了一句,“今晚来排练室看看?茉黎。。我想你了。”
最后那句话说得轻,却像羽毛轻轻扫过心尖。我脸微热:“好,我下班过去。”
…
汪苏泷的排练室设在东五环一个改造过的旧厂房里,挑高空间,墙面做了专业的吸音处理,设备都是顶级的,我推门进去时,他正和乐队磨合新改编的歌曲。
此刻的汪苏泷完全是工作状态,戴着监听耳机,手指在控制台上快速调整,偶尔对乐手打手势,眼神专注而锐利。他穿着简单的黑色t恤和运动裤,头发随意挡在额前,额角有细密的汗珠。
看到我,他眼睛亮了一下,但手上的工作没停,只是对我做了个“稍等”的口型。
我在角落的沙发上坐下,安静观察。这是我第一次以如此专业的角度看他工作,不是舞台上光芒四射的歌手,而是幕后那个对每一个音符都苛刻的创作者。他与乐队讨论时逻辑清晰,要求严格,但态度始终专业而尊重。某个小节的鼓点反复调整了七八次,直到他点头,整个乐队才松了口气。
休息间隙,汪苏泷摘下耳机走过来,很自然地俯身在我额头亲了一下:“等久了?”
“没有,看你工作很有意思。”我微笑,递给他一瓶水。
“服装团队的人刚走。”汪苏泷在我身边坐下,拧开水喝了一大口,喉结滚动,“看,这是他们最新的方案。”
他递过来一个平板,上面是3d建模的服装效果图,华丽的水钻装饰,夸张的衣袖设计,整体风格更接近传统演唱会的“战袍”,确实与汪苏泷音乐中那种细腻真诚的特质格格不入。
“他们要的是视觉冲击,”汪苏泷指着屏幕,眉头又皱起来,“但我的音乐不需要这种浮夸的冲击。我的音乐是。。。是真诚的诉说。服装应该是这种气质的延伸,而不是遮盖。”
我仔细看着那些设计图,手指在平板上滑动,放大细节:“面料太硬了,你上台动作幅度大,这种料子会限制你。而且颜色。。。太沉了。你的音乐里有光,服装也应该有。”
汪苏泷转头看我,眼神里满是“你懂我”的欣喜:“所以,接吗?”
我放下平板,迎上他的目光:“给我一周时间,我先出首站的概念和初稿。如果满意。。。”
“不会不满意。”汪苏泷打断我,握住我的手,“你设计的衣服,一定和我很适配。”
这个评价让我心中一暖,我回握他的手:“那说好了,我会尽力尝试,但先不要这么快敲定哦…”
“都听许总的。”汪苏泷笑,那笑容里有孩子般的雀跃,也有男人笃定的信任。
接下来的七天,我进入了疯狂工作模式。
白天处理素黎的日常事务,下午四点后,我就转到为巡演准备的工作室,那是汪苏泷团队特意为我腾出的空间,就在排练室隔壁。墙上贴满了巡演的歌单,每首歌的情感分析,舞台设计草图,以及汪苏泷各个角度的照片和身体尺寸数据。
我反复听巡演的曲目顺序,记录每首歌的情绪转折点。第一版草图出来的那天晚上,汪苏泷排练结束后过来看。
工作室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我跪在地毯上,周围散落着数十张草图。我头发随意挽着,脸上有铅笔灰,专注的样子让汪苏泷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才出声。
“许总,该休息了。”